第396章 人证俱全,吃里扒外(二)(1/2)
这些利害关系在杨廷和脑中飞速掠过。
他仔细琢磨了半天,眼下他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极力自保,然后推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纷乱。
他缓缓起身,对着朱厚照深深一揖。
“国公爷此言,折煞我了。
我虽被任命,镇守西北。
但对于具体军务、将领操守,实不敢言尽在掌握。
潘浩身为宣府总兵,直属国公爷节度。
其是否有罪,罪证是否确凿,如何依律处置。
我大明自有律例纲纪,祖宗成法具在,军法刑律森严。
国公爷代天巡狩,持天子节钺,自有专断之权。
我岂敢越俎代庖,妄议处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极尽恭维推诿之能事。
表面上将处置大权完全奉还给朱厚照,强调其“总领军务”、“代天巡狩”的合法性。
实际上潜台词却再明白不过。
这是你“镇国公”的军务,是你和潘浩之间的事,你们按军法律例办就是。
别把我这个“外人”、扯进来当挡箭牌、当刽子手!
朱厚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等杨廷和说完,他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杨先生,说得有理。”
朱厚照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慌。
他不再看杨廷和,反而将目光移向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的谷大用。
“谷大用,除了潘浩通敌的这些事,你们锦衣卫可还查到了别的什么?
一并说来。”
谷大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伏得更低。
“国公爷……,奴婢……奴婢……”
“嗯?”朱厚照的眉梢轻轻一挑,方才那点平淡瞬间被一种不悦所取代。
“又怎么了?还有何事?
本公方才说了,杨先生不是外人!
有何隐情,一并说来!
再敢吞吞吐吐,你是要挑战本公的耐性吗?”
这看似寻常的催促,听在杨廷和耳中,却如同催命的符咒。
他刚刚因推脱成功而稍缓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狂飙起来。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比刚才更甚、更刺骨地,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来了!他知道,真正的、针对自己的杀招,恐怕就藏在谷大用这欲言又止、惶恐万状的表演之后!
果然,谷大用仿佛被朱厚照的怒意逼到了绝境,猛地以头抢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带着哭腔与彻底的“崩溃”:
“国公爷恕罪!国公爷饶命啊!不是奴婢不说,实在是此事牵连太大,干系太过骇人!
奴婢纵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轻易出口啊!”
他越是这般作态,越是强调“牵连太大”、“天翻地覆”,那未出口的指控便越是显得致命。
杨廷和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血液仿佛逆流,手脚一片冰凉。
他死死攥着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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