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云舞出月子，皇上治罪平阳公主（2/2）

平阳公主依旧低垂着头，那原本高贵的头颅此刻虽被蓬乱的发丝半掩，却仍透着一股倔强与不甘。她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声在这阴森寂静、弥漫着腐臭气息的天牢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刺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嘲讽。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皇上，那眼神中满是怨怼与愤恨，仿佛要将这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不甘，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她声音沙哑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开口说道：“皇弟，你还不明白吗？本宫不甘心啊！自幼在这宫廷之中，本宫虽身为公主，享受着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可那又怎样？在这深宫里，公主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称谓罢了。每日里，不过是按照规矩礼仪，在这四方宫墙内循规蹈矩地生活，一举一动皆受他人约束，毫无自由可言。”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你，皇弟，你生来便是皇子，注定要继承这大好江山。你坐拥天下，手握生杀大权，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对你俯首称臣；宫廷之中，后宫佳丽皆对你柔情似水。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影响这天下苍生的命运。你可知，本宫看着你一步步登上这至尊之位，心中是何滋味？”

平阳公主的眼神愈发犀利，仿佛要将皇上看穿：“本宫也曾有过壮志豪情，也曾幻想过能在这世间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可就因为本宫是女儿身，便只能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做一只笼中的金丝雀。做一个区区公主，哪有做皇弟你权利大？本宫不甘心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不甘心这大好的江山只能由你一人主宰。所以，本宫才走了这条路，哪怕明知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说罢，她仰头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绝望，在这天牢里久久回荡。

皇上听闻平阳长公主这一番激愤又决绝的回复，面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那原本就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此刻更是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有对亲情破裂的痛心，有对皇姐谋逆的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却又透着几分疲惫，仿佛在这短短一瞬间，被岁月狠狠地磋磨了一番。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姐，你千不该万不该，拿海妃做把柄。海妃她生性纯善，在这深宫之中本就如一朵娇弱的花朵，需要人悉心呵护。你竟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野心，将她卷入这纷争之中，让她遭受那无端的折磨与痛苦。不然，朕念及往昔的亲情，还真找不到理由治你的罪。”

说到此处，皇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似是在为海妃的遭遇而心疼，又似是在为这破碎的亲情而哀伤。他微微顿了顿，然后猛地一甩衣袖，转过身去，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王公公。

王公公见皇上看向自己，浑身一颤，赶忙躬身，将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那模样，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皇上。皇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公公，一字一顿地说道：“传旨，庶人平阳，废除公主封号，赐鸠酒一杯。”那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审判之音，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王公公闻言，心中一惊，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应道：“奴才领旨。”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皇上那冷峻的侧脸，又匆匆瞥了一眼被囚禁在牢中的平阳长公主，然后转身匆匆离去，去传达这残酷的旨意。而皇上，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王公公离去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在这瞬间，失去了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在那朦胧如纱、清辉洒落的月色里，皎月轩宛如一座静谧而神秘的宫殿，被月色轻柔地包裹着，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这时，汪娟身着一袭素雅却不失华贵的衣裳，手中紧紧握着精心准备的礼物，静静地伫立在皎月轩门外。她的眼神中交织着期待与忐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那扇紧闭的门扉，直达云舞的内心深处。

汪娟心中一直怀揣着一个强烈的愿望，那便是能见云舞一面。自分别之后，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如潮水般在她心中翻涌，那些与云舞共度的时光，如同璀璨星辰，在她记忆的天空中闪耀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然而，云舞却一直避而不见，这让汪娟的心中满是失落与无奈。

她此次前来，是下定决心要给云舞解释她与皇上的事情。她想要倾诉，倾诉自己是如何在命运的捉弄下，一步步成为了那深宫之中被人称作汪美人的存在。那其中的无奈、挣扎与痛苦，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渴望云舞能够理解她，能够明白她在这复杂宫廷中的身不由己。

可是，当她看到云舞那冷漠的态度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她敏锐地察觉到，在云舞的眼中，似乎皇上早已将这件事忘却，又或许，云舞根本就不在意她的解释。那紧闭的门扉，仿佛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她们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汪娟站在门外，久久地伫立着，手中的礼物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她的身影在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与落寞，仿佛一片被风遗忘的落叶，在寂静的夜里无助地飘零。

就在汪娟满心落寞，在那如霜月色下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仿佛命运之神终于对她展露了一丝怜悯。突然，“吱呀”一声，那扇紧闭许久、似隔绝了世间温情的门，缓缓地打开了。岁岁如同从梦幻中走来的使者，俏生生地立在门口，她那灵动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神秘与友善，轻声说道：“汪美人，海妃娘娘请您进去呢。”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于汪娟而言，却不啻于黑暗中乍现的璀璨曙光，瞬间照亮了她那黯淡无光的心房。她只觉一阵狂喜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原本因长久等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那一直紧攥着礼物、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的手，此刻也松了几分力道，礼物上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似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而欢欣。

汪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想象着与云舞重逢的场景，想象着云舞听到她解释后的反应。她仿佛看到了云舞那原本冷漠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理解与宽容的笑容，看到了她们两人再次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携手漫步在花前月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因激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然后抬脚缓缓向门内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踏着的不是普通的地面，而是通往希望与和解的神圣之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小心翼翼的试探，既渴望立刻见到云舞，又害怕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稍纵即逝。

终于，她跨过了那道门槛，仿佛跨越了横亘在她与云舞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有可能重新开始，而她，也将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去解开那缠绕在她们之间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