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鼠王末路(1/2)
哑石盆地的晨光,温暖而充满希望。安魂村的第一缕炊烟,正颤巍巍地升向清澈的天空。祭坛清泉潺潺,新芽舒展,仿佛昨日的血与火、魂与泪,都已随着那场净化光雨,渗入了大地深处,化作了滋养新生的养分。
然而,在百里之外,黑齿裂谷的核心——那座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威与恐怖的王宫深处,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兽潮,终究还是冲垮了摇摇欲坠的最后防线。
不是从外部攻破的。真正的毁灭,来自**内部**,来自地底。
当太玄以心经与子鼠令引动亡魂超度、净化地脉时,那些因魂炉崩塌、地脉短暂净化又受兽潮狂暴气息刺激而彻底失控的**阴兽**,便如同找到了最可口的猎物,循着地脉中残留最深、最浓的污秽与痛苦源头——**鼠王本身以及他所在的王宫核心**——疯狂涌去!
王宫那由阴髓石和骸骨垒砌的宏伟殿堂,此刻已被无数半透明、散发着刺骨阴寒与尖啸的阴兽**填满、撕扯**。华丽的梁柱在阴兽的冲击下崩裂,镶嵌的魂晶被贪婪地吸食一空,鼠头浮雕在阴寒侵蚀下片片剥落。曾经令万灵颤栗的威严,在更本质的、源自地脉怨念的疯狂反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守卫?早已溃散。忠诚?在灭绝般的恐惧和阴兽无差别的魂力吞噬面前,一文不值。还活着的,要么在惨叫声中被阴兽淹没,化作新的养料;要么丢盔弃甲,朝着任何可能的方向亡命奔逃。
唯有王宫最深处,那座位于魂炉旧址正上方、由整块巨大阴髓原石雕琢而成的**黑骨王座**周围,还残留着一圈**诡异的寂静**。
王座之上,黑齿鼠王依旧端坐着。
他身上的漆黑战铠早已残破不堪,露出断成两截,落在脚边,顶端的鬼面暗淡无光,甚至出现了裂纹。九骨辇?早已在之前的疯狂追击和兽潮冲击下崩解,那九颗作为动力的巨型噬魂钉虚影,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王座周围漫无目的地飘荡、哀鸣,钉身上的痛苦面孔扭曲到了极致。
鼠王没有动。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或者说,**无力**了。
他赤红的双眼,此刻光芒黯淡,怔怔地望着前方虚空。眼中没有了滔天的怒火,没有了刻骨的怨毒,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极致疲惫、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空洞**。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魂炉、与这片被污染地脉千年来的紧密联系,正在**飞速断绝、反噬**。像失去了根基的大树,从内部开始**枯萎、腐朽**。那些被他吸收、炼化、赖以强大的污秽魂力与怨念,此刻正变成最毒的脓疮,在他体内**沸腾、逆流**,侵蚀着他早已与这些力量深度绑定的神魂与妖躯。
更可怕的是那些阴兽围在王座周围,并未立刻扑上来将他撕碎,而是用无数双空洞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发出饥渴的嘶嘶声,仿佛在等待,等待他这“污染核心”最后的崩溃,然后一拥而上,享用这最丰盛也最“契合”的盛宴。
“嗬……嗬嗬……”鼠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万年基业?无敌力量?永恒王权?到头来……竟是这样一幅光景?被自己一手培育、依赖、最终失控的力量……反噬至死?
荒谬。太荒谬了。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体内反噬的痛苦达到顶峰、周围阴兽开始不耐地逼近时——
王座前方的空气中,光线**奇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点柔和、纯净、与这污秽殿堂格格不入的**白光**,悄然亮起。白光渐渐扩散,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温婉的女性轮廓**。她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面容看不真切,但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悲伤而慈和**的气息。
鼠王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
这身影……这气息……
“母……亲……?”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颤抖的音节。是幻觉吗?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吗?还是……那被自己刻意遗忘、压抑了千年的愧疚与思念,终于在彻底崩溃的堤坝后,汹涌而出?
那白光幻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与无尽的哀伤**,仿佛在看着一个迷路太久、终于要回家,却已面目全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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