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瞳之问(1/2)
魂炉核心的空洞,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那巨大灵根在锁链中发出的、微弱而持续的悲鸣,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回荡在这片被痛苦浸透的空间里。业火的灼烧感无处不在,空气里铁锈与腐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脚下深邃的黑暗仿佛在翻滚,那是高度浓缩的、被榨取后残留的魂力与怨念形成的“魂海”,稍有不慎坠入,便是万劫不复。
太玄和夜瞳,就站在这魂海边缘的狭窄岩台上,相隔不过数丈。一个面色平静如渊;一个持剑而立,俊美的脸上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夜瞳的剑,还指着太玄。剑尖流淌的紫黑色魂光,映着他那双充满挣扎与审视的紫黑色眸子。他刚才那句“你真能救他们?”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还未平复。他看着太玄坦然无畏的眼神,看着那枯萎灵根因太玄到来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能隐约感知到的悸动,更感受着怀中“归源”玉佩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悲鸣与灼烫——那玉佩仿佛在哭泣,又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怀疑。对父王千年道路的怀疑,对母亲临终暗示的迷茫,对眼前这个闯入者所持之“道”的好奇与不信任……所有这些情绪,最终绞成一股更尖锐、更冰冷的质问,冲破了夜瞳紧抿的嘴唇。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激烈冲击而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锐利:
“为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剑尖几乎要触及太玄的衣襟,紫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对方,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深处:
“你图什么?”
“权力?”夜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那是他熟悉的领域,“救下这些残魂,唤醒这破树根,然后呢?取而代之?成为这‘子’域新的‘王’,像父王一样,或者……更‘仁慈’地统治?收买人心,积攒声望,图谋更广阔的疆土?”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还是图名?做一个救苦救难的‘圣人’,让万千魂灵感恩戴德,让你的‘宽恕之道’传遍四方,流芳百世?就像……那些灵域里道貌岸然、实则各怀鬼胎的宗门老祖一样?”
夜瞳的语气越来越急,仿佛不是在问太玄,更像是在拷问自己内心那个蠢蠢欲动的、对另一种可能性的渴望,他必须用最现实的质疑去打击它,去证明那条路同样虚伪:
“或者,你图的就是‘成圣’本身?把这当作一场修行,一场宏大的功德?以万物为刍狗,以救赎为阶梯,踏上那虚无缥缈的更高境界?!”
他几乎是低吼出最后一句,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这是他认知世界里,所有行为的终极驱动力——**有所图**。权,名,力,道果,总得占一样。无私?奉献?宽恕?在他看来,不过是包裹着不同糖衣的**交易**,本质依旧是**索取**。
面对这连珠炮般的、充满权力思维惯性的质问,太玄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被误解的委屈,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淡金色的灵光不断修复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图什么?”太玄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清泉流过粗粝的岩石,在这污浊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夜瞳的剑尖,看向那被万链穿心的古灵根,看向这翻滚的魂海,也仿佛看向了这矿洞千年累积的黑暗,缓缓开口:
“我图一个道理。”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他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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