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无常2（2/2）

我看着那双手——那双苍白、修长的手——像拥有独立意志的生物一样。

极其流畅地拆解题目，构建逻辑，输入冷酷而完美的答案。

“基于功利主义健康观，个体的生存权应与社会贡献潜力和基因维护成本挂钩......”

这是我写的吗？

是的，这是“优等生苍崎诚司”写的。

那真正的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让这个名为“优化”的词汇，听起来变得不那么像“屠宰”。

有没有更合适的词汇？

比如“安置”？比如“休养”？

这让我有些应该感到恶心，但却感觉不到恶心。

药物阻断了我的道德反胃感，只留下了纯粹的逻辑快感。

这种快感也是合成的，是多巴胺受体被精准刺激的结果。

时间失去了刻度。

周围死寂一片。

只有无数个大脑在高速运转时发出的、只有系统能听见的电信号嗡鸣。

我能感觉到周围隔间里传来的压迫感。

尽管有隔音凝胶，但我仿佛能闻到那些被压抑的荷尔蒙的味道。

佐藤就在我右后方。

我记得他说他昨晚多做了三套题。

此刻，他应该在自信地挥洒智力吧。

“警告：区域C-4，生物反馈异常。”

“警告：区域C-4，心率突破180。”

“介入程序启动。”

视网膜边缘跳出了红色的弹窗。

虽然只有一瞬间就被屏蔽系统压了下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C-4区域。

就在我左前方。

那里坐着的是谁？我想不起来名字。

也许是田中？

也许是铃木？

在这个标准化的世界里，名字只是便于检索的标签。

“唔......咳......呃啊......”

一个声音穿透了号称能隔绝120分贝噪音的凝胶壁。

那不是喊叫。

那是某种更原始、更湿润的声音。

像是坏掉的高压水管正在喷涌，又像是被堵住的气管在试图吸入最后一口氧气。

我的手指停顿了0.1秒，然后继续输入答案。

“......由此可得，社会总健康值的边际效应将在第15年达到峰值。”

我的身体在继续考试。

但我的感官。

——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

——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左前方。

那里发生了什么？

按照常理，如果有人真的压力过载。

系统会立刻注射镇静剂，让他像断电一样昏睡过去，然后被医疗机器人悄无声息地运走。

这是标准流程。

我曾有幸瞥见，而未被发现。

可能多亏了我这身体灵魂分离所造成的痛苦？

如果那时候我感受在线导致心率加快。

系统马上就会察觉关注。

进而发现我在阴影中的窥视。

估计现在，我的记忆就会不再属于我自己。

至少现在，我的记忆还是真实可信的。

＜/query：记忆/＞

＜q:真的可信么？＞

＜a:理论上应该。＞

＜q:记忆重要么？＞

＜a:从未，也不会。＞

＜/qu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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