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假面作崇之物8(2/2)
我收起望远镜,像一道消散的蒸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测点。
身后,是逐渐被混乱与官方秩序填充的“灾”后现场。
而前方,是这座庞大蒸汽都市无数个仍在精密运转的“日常”。
它们等待着,等待着被分析,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概率校准。
我走下旧水塔,融入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没有人会注意我。我只是一个表情淡漠的普通路人。
“狂欢者”?
他们永远无法理解。
我渴望的,从来不是狂欢。
对人类的不信任会让我们转而朝向神明。
但我信任我自己。
是“灾”本身那冰冷、精确、不容置疑的......如神明般的,空洞无情。
我知道,在这座钢铁与蒸汽的森林里,下一个需要被扑灭的微弱火源已然闪烁。
我的道路,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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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厅的黄铜齿轮依旧在头顶不知疲倦地啮合、旋转,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密封气缸在气压管道中穿梭的嘶嘶声,如同这个钢铁巨兽的呼吸。
我坐在惯常的位置,指间夹着一份刚送达的案卷——关于一个码头搬运工,他似乎即将还清高利贷,并且与失散多年的女儿取得了联系。
微光已然闪烁,只需一次精妙的“校准”,便能将其熄灭,为我的“灾厄之书”添上一页冰冷的注脚。
但,我的手指悬停在案卷的开关上,迟迟没有按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感,萦绕着我。
曾经,仅仅是预演那概率交汇的瞬间,那日常崩解的画面,就足以让我内心泛起一丝冰冷的、属于造物主的战栗。
那是我存在的意义,是我对抗这个庸常蒸汽世界的唯一方式。
可现在,那战栗感变得稀薄,如同劣质煤炭燃烧后残留的苍白灰烬。
“狂欢者”......
他们依旧这样称呼我。
这个代号曾是一件不合身的、带着尖刺的铠甲,但如今我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却只觉得粗笨、乏味。
他们的理解力,永远停留在表象的混乱,无法触及“灾”那冰冷的、数学般精确的内核。
或许,问题不在于他们,而在于我?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个地方——法医所。
更具体地说,飘向了那个名字:尤利娅·斯特拉瑟博士。
我“见过”她,当然不是面对面的那种。
是在案卷的附属影像记录里,那些记录着所有后果的、未经修饰的银版照片上。
她总是出现在画面的边缘,或者背景里,穿着熨帖的白色实验袍。
戴着同样洁白的橡胶手套,神情......没有任何神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一种近乎非人的专注。
当周围的警探们因为现场的惨状而皱眉、窃窃私语时,她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精密的人形仪器,用那双黑色的瞳孔观察、分析、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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