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假面作崇之物5(2/2)
他已经有些久没参加别馆的集会了,可能是自惭形秽,也可能是知道自己填充书页效率的低下,而无脸见人。
据说他是个被医学院驱逐的落魄者,连最基础的医学资格证书都未曾获得,所谓的行医资格更是无稽之谈。
只是“他们”的谈资之一,但,竟然有人拿我和他对比。
真是令人发噱的对比。
我,手很稳,医技出众,追求极致,渴望的是在狂乱表象下那绝对的掌控,是亲手拨动“灾”之弦时,那仿佛触碰世界底层般的战栗。
而他,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却痴迷于用粗糙的技术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狂热,借助书页的知识,妄图满足欲望的同时提升自己。
这是天才和蠢材的差距。
我们如同同一台差分机输出的两条截然不同的结果。
小报上将视他为我的“对手”?
这想法本身,便是对“灾”之崇高的玷污。
他不配。
他只是在玩一场肮脏的、亵渎生命的游戏,妄图去对抗自己必然的运命,但就算他偶然得窥“真理”,也只是天真得令人作呕。
这点如同水蒸气般缥缈的感触,迅速消散在记录厅干燥的空气里。
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不,称之为工作都是一种贬低。
工作意味着重复与谋生。
而我所行之事,是艺术,是哲学,是对这个过度膨胀的蒸汽时代的一种冷酷批判。
是让“日常”这台看似永不停歇的庞大机器,在某个齿轮运转到极限时,于众目睽睽之下,轰然解体,展示其内在的脆弱。
我放下亚瑟·皮姆的案卷,签下另一行字,气缸被吸入管道,送回它来的地方。
我需要亲自去审视我的“画布”,感受那即将被修正的概率之弦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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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的天空永远被巨大的烟囱群吐出的浓烟染成一种病态的昏黄色。
齿轮的轰鸣、蒸汽的嘶吼、气压阀门的排气声,构成了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我换上了一件常见的深棕色工装外套,戴着一顶压低的鸭舌帽,融入了贝斯沃特区那被煤灰覆盖的街道。
找到亚瑟·皮姆并不困难。
他负责清理的是“庞贝”铸造厂及其周边一片老旧公寓楼的烟囱与通风系统。
这片区域充斥着刺鼻的金属熔炼味和硫磺气息。
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像蚂蚁一样在钢铁脚手架和管道丛林中穿梭。
亚瑟就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灰色斑点。
他穿着厚重的防火帆布服,脸上戴着布满刮痕的青铜面罩,连接着一根通往背后小型过滤罐的橡胶管。
他动作迟缓但稳健,使用着长长的、可接驳的金属刷杆,深入那些不断排放着废热和颗粒物的烟道。
那身影,与这座疯狂运转的工业巨兽相比,渺小得如同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我在街角一家生意冷清的“齿轮与麦酒”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味道寡淡的廉价咖啡,目光透过沾满油污的橱窗,远远地观察着他。
时间是下午两点,一天中工厂排放最为猖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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