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恶鬼与美人5（2/2）

整个过程严彧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朝慈和店员沟通，看着他在单子上签字，看着他把新手机递到自己手里。

“会用吗？”朝慈问。

严彧看着手里这块薄薄的玻璃板，和他记忆中的手机完全不一样，他生前用的还是翻盖机，现在这玩意儿看起来更像一块会发光的镜子。

“……不太会。”他诚实地说。

朝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拿过手机，简单地教了他基本操作：“这是解锁，这是通讯录，这是短信，这是浏览器，查菜谱用的。”

最后一句让严彧的耳根微微发烫，他接过手机，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朝慈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差点把手机摔了。

好在朝慈已经松开了手，转身朝服装区走去。

买衣服的过程更微妙。

严彧已经七年没买过衣服了，他看着货架上那些款式各异的衬衫、T恤、长裤，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朝慈倒是很干脆，直接按严彧的尺码拿了几件基础款，白T恤，灰衬衫，深色长裤，还有两套居家服。

他拿着衣服在严彧身上比了比，点点头：“应该合适。”

严彧全程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朝慈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手臂、肩膀，每一次触碰都让他魂体震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温度太过真实，太过温暖。

“去试试。”朝慈把衣服塞给他，指了指试衣间。

严彧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关上门后，他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慢慢地换上T恤和长裤。衣服很合身，就像朝慈目测的那样。

严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七年前没有死，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这样，和某个人一起逛街，一起生活，一起度过这样平凡的周末上午？

他换回原来的衣服，抱着新衣服走出去。朝慈正在看旁边的配饰，见他出来，问：“合适吗？”

“合适。”严彧点头。

“那就这些。”朝慈接过衣服，又顺手拿了几双袜子，“鞋要买吗？”

严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怨气凝成的，但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色皮鞋。

“不用。”他说，“这双还能穿。”

朝慈没坚持，只是点点头，拿着衣服去结账。

接下来的采购顺利了很多。牙刷、毛巾、拖鞋，这次买了合脚的尺码，还有洗发水、沐浴露等日用品。

朝慈挑得很仔细，偶尔会问严彧的意见：“这个味道可以吗？”

严彧每次都点头：“可以。”

其实他根本闻不到味道，但他喜欢朝慈问他的感觉，喜欢这种被纳入考量、被尊重视角的感觉。

等所有东西买完，已经快中午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阳光刺得严彧眯了眯眼。

“饿了吗？”朝慈问。

严彧摇头：“不饿。”鬼魂不会饿。

但朝慈看了他一眼，说：“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吃完再回去。”

严彧想说“我可以回去做饭”，但朝慈已经朝旁边的一家面馆走去了，他只好跟上。

面馆不大，但很干净，朝慈点了两碗牛肉面，又加了两碟小菜。等餐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人来人往，窗内热气蒸腾。

严彧看着对面的朝慈，看着他低头玩手机时微垂的睫毛，看着他端起茶杯喝水时滚动的喉结。

如果这真的是个梦，他希望永远不要醒。

面上来了。朝慈把一碗推到他面前，又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严彧接过筷子，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尝不到味道。

但他假装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像真的在品尝什么美味，朝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吃自己的面。

吃到一半，朝慈忽然开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严彧的动作顿了顿。

“……还没想好。”他谨慎地说。

“工作呢？”

“可能需要先适应一下。”严彧说得很慢，“七年没回来了，很多事都变了。”

“嗯。”朝慈点点头，“那你就先住着吧。”

严彧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的谎言有多拙劣，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疑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怀疑，会追问，会警惕。

可朝慈没有。

他选择了接受，选择了配合，选择了纵容。

纵容他这个漏洞百出的恶鬼，拙劣地扮演一个活人，笨拙地接近他，试图融入他的生活。

严彧低下头，继续吃那碗尝不出味道的面。

他想，如果真的有神明，那此刻他愿意用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力量，去换一个能永远留在朝慈身边的可能。

哪怕只能以这样的伪装。

哪怕总有一天会被识破。

他也想，多待一天，再多待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