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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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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慈站起身,从里间拿出一个竹风铃。细细的竹管被削得极薄,用麻绳串着,

他走到窗边,把风铃挂上。

风吹进来,竹管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空灵的声音。像山泉滴落,像细雨敲叶。

“好听。”严彧说。

“我做的!”阿水得意地说,“朝慈哥教我做的!我做了三个,挂在家里,阿妈都说好听!”

“阿水手巧。”朝慈说,“学得快。”

阿水更得意了。

下午的阳光慢慢西斜,屋子里光影变幻。那些陶罐、绣品、小摆件,在光里像被赋予了生命。

严彧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朝慈。

温柔,细腻,内心丰盈。

“严哥,”阿水忽然说,“你要不要也做个风铃?朝慈哥可以教你!”

严彧一愣:“我?”

“对啊!”阿水说,“可简单了!我都能学会,你肯定行!”

严彧看向朝慈。朝慈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竹片,闻言抬起头。

“想学吗?”他问。

严彧的心跳快了快:“我手笨。”

“试试呗。”朝慈说,“又不难。”

他起身,从角落里拿出工具和材料——小刀,竹管,麻绳,还有几个已经削好的竹片。

“来,我教你。”

严彧坐过去,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朝慈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棉布。

朝慈的手很巧,他拿起一根竹管,用小刀轻轻削着,动作娴熟而轻柔。

“要这样,薄一点,声音才清脆。”他示范着,“但不能太薄,容易碎。”

严彧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根竹管。手有点抖。

“别紧张。”朝慈说,“第一次做,能成型就行。”

他的声音很近,很轻,像在耳边。

严彧的心更乱了。

他笨拙地削着竹管,第一次太用力,削断了,第二次太轻,没削下来,第三次……

“我来。”朝慈接过他手里的竹管,轻轻握住他的手,“这样,手腕放松,轻轻推……”

朝慈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茧,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动作。竹屑轻轻飘落,在阳光下像细碎的金粉。

“感觉到了吗?”朝慈问。

严彧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嗯……”他含糊地应着。

朝慈教了他一会儿,放开手:“现在自己试试。”

严彧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这一次,好像真的找到了感觉,竹管在他手里慢慢变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整个下午,他们就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做风铃,阿水早就跑出去玩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竹屑在光里飞舞,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严彧做得笨拙,但很认真,朝慈偶尔指点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安静地看着他。

气氛很安静,很舒适。

像认识了很久的人,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却不觉尴尬。

做完第一个风铃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严彧的作品很粗糙,竹管削得厚薄不均,麻绳系得歪歪扭扭。

但他拎起来,轻轻一晃——

叮咚,叮咚。

居然真的响了。

虽然声音闷闷的,不如朝慈做的清脆,但确实是风铃的声音。

“成功了。”朝慈说。

严彧笑了,看着手里的风铃,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成就感。

“送给你。”他把风铃递给朝慈,“虽然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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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慈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也笑了:“挺可爱的。”

他把风铃挂在窗边,和那个精致的风铃并排。粗糙的和精致的,居然有种奇异的和谐。

太阳完全落山了,暮色漫进来,屋子里渐渐暗下来。

朝慈点起油灯,暖黄的光晕铺开,给一切都镀了层温柔。

“该做晚饭了。”他说,“留下来吃?”

严彧点点头:“好。”

晚饭很简单,中午剩下的竹筒饭热一热,炒了个青菜,煮了锅菌子汤。

两人对坐而食,灯光下朝慈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你今天拍什么了?”他问。

“拍了雨后的寨子。”严彧说,“还拍了你家院子。”

朝慈抬眼:“拍院子?”

“嗯。”严彧有点不好意思,“那些花很好看。”

朝慈笑了笑:“随便拍的?”

“不是。”严彧老实说,“特意拍的。”

朝慈没说话,低头喝汤。

饭后,严彧告辞,朝慈送他到院门口。

“风铃,”严彧说,“你要是觉得丑,就取下来。”

“不丑。”朝慈说,“挺特别的。”

他顿了顿,又说:“下次来,教你做竹编。那个更有趣。”

严彧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好。”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风吹过,窗边的风铃叮咚作响。

粗糙的那个声音闷闷的,精致的那个声音清脆的。

混在一起,居然很好听。

“路上小心。”朝慈说。

“嗯。”严彧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朝慈还站在院门口,月光洒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严彧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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