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老魔女”与养子14（2/2）

下一秒，镇外边缘一处荒废的柴垛后，空气同样漾开涟漪，朝慈和严彧的身影悄然浮现。

市集的喧嚣声隐约传来，严彧立刻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警惕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简陋的木屋，尘土飞扬的土路，远处攒动的人头，各种嘈杂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更靠近了朝慈，抓紧了斗篷。

“跟着我。”朝慈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他率先走出柴垛后的阴影，踏上集市的主路。

严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帽檐下的眼睛快速而小心地观察着一切。

他看到穿着粗布衣服大声吆喝的摊主，看到堆成小山的蔬菜瓜果，看到挂起来的各种铁器、陶罐和色彩鲜艳的布料，看到跑来跑去尖叫嬉笑的小孩，看到拖着板车吱呀走过的驮马……一切都陌生而充满刺激。

各种气味汹涌而来，让他鼻子有点痒，想打喷嚏，又强行忍住。

朝慈径直走向记忆中的几个摊位，他采购得很效率，目标明确。

先去了杂货铺，补充了盐、糖、几样基础香料，选了结实的针线和几卷素色棉布。

又去买了耐储存的豆子、燕麦和一大块熏肉。经过一个卖陶器的摊子时，他挑了两个厚实的炖锅和几个碗碟。

他付钱时用的是从森林里采集并简单处理过的药材和几张完整珍贵的毛皮，这在以物易物为主的边缘小镇集市是硬通货。

摊主们对这位遮住面容、出手阔绰、沉默寡言的“斗篷客”似乎见怪不怪，只是恭敬地接过货物，迅速完成交易，并不多问。

偶尔有好奇的目光落在严彧身上，也被少年低垂的帽檐和过分安静的态度挡了回去。

严彧一直紧紧跟着，帮朝慈提一些较轻的东西。他学得很快，看到朝慈如何交换物品，便默默记下。

他的注意力更多被一些新奇的东西吸引：一个摊子上旋转的彩色风车，一个老人正在吹奏的、发出奇异呜咽声的陶埙，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油炸面食的浓烈甜香。

但他牢记着朝慈的嘱咐，只是多看两眼，绝不上前，也不出声。

直到经过一个卖蜂蜜和果脯的摊位。晶莹粘稠的蜂蜜在罐子里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旁边堆着的果干散发出浓郁的酸甜气息。

严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琥珀色的液体和深红的果干上停留了片刻。

朝慈察觉到了，走向那个摊位，用一小包晒干的薄荷换了一小罐蜂蜜和一小袋杏脯。

他将杏脯塞进严彧提着的一个布袋里，低声说：“回去吃。”

严彧帽檐下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即使隔着布料，朝慈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开心气息。

采购接近尾声，朝慈手里和施展了轻量化魔法的布袋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他正准备转向离开集市，旁边突然窜出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孩直直朝严彧撞来。

严彧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想躲，但手里提着东西，动作有些迟缓。男孩撞到了他的手臂，他踉跄一步，头上的旧帽子被撞得歪斜险些掉下来。

就在帽子滑脱、那对茸茸的灰耳朵即将暴露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帽檐，轻轻往下一按，重新将帽子戴正，朝慈宽大的斗篷袖摆遮住了严彧大半身形。

撞人的男孩也被同伴拉走了，嬉笑着跑远，并未察觉异常。

严彧惊魂未定，手下意识地想往后摸，又硬生生忍住，他抬起头看向朝慈。

兜帽的阴影下，朝慈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握住了严彧有些冰凉的手，声音依旧平稳：“没事。走吧，该回家了。”

没有再多停留，朝慈带着严彧迅速穿过逐渐拥挤的人流，走向镇外那片树林。

直到重新踏入林间阴影，远离了集市的气味和喧嚣，严彧才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

回到那处废弃柴垛后，朝慈再次绘制魔法阵。光芒闪过，木屋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卸下所有的采购物品，朝慈摘下兜帽，长长舒了口气，每次去集市都像完成一场低调的战役，他转头看向严彧。

严彧已经迫不及待地摘下了帽子和围巾，那对一直被压迫的灰耳朵“噗”地弹了出来，欢快地抖动了几下，理顺被压乱的毛发。

大尾巴也从束缚中解放，舒畅地摇晃着。

他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新奇和紧张褪去后的红晕，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朝慈，然后献宝似的从布袋里掏出那袋杏脯，拿出一块先递到朝慈嘴边。

朝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看着严彧将剩下的半块开心地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尾巴在身后满足地摇晃。

“下次还去吗？”朝慈故意问。

严彧毫不犹豫地点头，咽下果脯，清脆地回答：“去！跟哥哥一起！”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但更讨厌与朝慈分开。

朝慈揉了揉他重新获得自由的耳朵根，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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