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谁才是真正的猎人?(1/2)
伦敦,金融城。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上午十点三十分。
英格兰银行刚刚宣布將基准利率从10%暴力拉升至12%,仅仅过了两个小时,又疯狂地宣布提升至15%。
这种自杀式的加息,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挥舞手臂,试图抓住哪怕一根稻草。
按照教科书的逻辑,如此高昂的利息足以让任何做空的投机客胆寒,因为他们持有英镑空单的每一秒,都在支付惊人的隔夜利息成本。
但今天,教科书失效了。
交易大厅里,红色的报价板像是一片血海,还在不断蔓延。
“卖出!卖出!全部卖出!”
“接不住了!德国央行停止购入英镑了!”
“见鬼!哪里来的这么多拋单!这根本不是几家基金能做到的量!”
一名穿著红马甲的交易员声嘶力竭地对著电话吼叫,唾沫星子喷满了屏幕。他手里的听筒已经滑腻得抓不住,全是冷汗。
报价屏上,英镑兑马克的匯率在那条2.7780的生死线上反覆横跳,每一次跳动,都代表著几十亿英镑的財富转移。
……
伦敦,一家被临时徵用的豪华酒店套房內。
乔治索罗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
他猛地转过身,盯著身后那一排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操盘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谁在卖”索罗斯大声问道,“我也想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在这么疯狂地拋售!”
“老板,数据不对劲!”首席操盘手德鲁肯米勒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我们的拋单量只占了市场总量的15%!有一股……不,是有十几股巨大的资金流,正在从东京、新加坡、苏黎世的离岸埠疯狂涌入!”
“这不可能!”索罗斯衝到屏幕前,看著那几乎垂直下跌的k线图,“朱利安的老虎基金没这么大体量,保罗的都鐸基金也没这胆子!这可是几百亿美金的瞬时拋压!这是国家级的力量!”
“难道是美国政府”德鲁肯米勒猜测道。
“不,布雷迪那个蠢货没这脑子。”索罗斯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號码。
……
香港,中环。
阳光正好,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大卫陈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咔嚓咔嚓嚼得津津有味。
他面前的六块显示屏上,正显示著全球资金流向的实时监控图。
那是一张巨大的网。
从开曼群岛的空壳信託,到瑞士的私密帐户,再到巴拿马的离岸公司。数千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帐户,此刻正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执行著同一个指令:
做空英镑。不计成本。不设底线。
“叮铃铃——”
大卫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苹果,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焦急且虚弱的语气,接起了电话。
“餵乔治是你吗上帝啊,这行情太疯狂了!”
“大卫!”索罗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別跟我演戏!市场上的那些单子是不是你的!”
“我的乔治,你在开什么玩笑”大卫陈夸张地叫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就凑了五十亿美金!这可是我的棺材本!我现在手都在抖,生怕英国政府把我给吞了!”
“放屁!”索罗斯咆哮道,“现在市场上的拋压除了你那个深不见底的地下钱庄,谁还有这本事!”
“乔治,你太高看我了。”大卫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也许是那帮阿拉伯土豪或者是日本人在报復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觉得英镑要完蛋了,墙倒眾人推嘛。”
“你……”索罗斯一时语塞。
从逻辑上讲,大卫陈確实刚被美国制裁,资金炼应该很紧张。而且这种规模的资金调动,不可能瞒过swift系统的监控。
除非……
除非这笔钱根本就不在传统的银行监管体系內。
“乔治,別纠结是谁在卖了。”大卫陈打断了索罗斯的思考,语气变得阴惻惻的,“现在的关键是,英国人快撑不住了。那条2.7780的防线,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我们要不要再加把火”
索罗斯沉默了两秒,隨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加!通知所有基金经理,把最后的槓桿加上去!我要让英格兰银行今晚就破產!”
掛断电话,大卫陈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
他把吃剩的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老板,索罗斯上鉤了。”大卫拿起另一个加密对讲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他以为那些拋单是『友军』,正在加大投入。”
“嗯。”对讲机那头,传来陈念沉稳的声音,“那就成全他。让他冲在前面当肉盾,吸引英国人的火力。”
“明白。”
大卫陈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沉默的操盘手。
“听著。”大卫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第一梯队,继续维持高频拋压,把英镑按在2.7780以下摩擦,別让它喘气。”
“第二梯队,启动『b计划』。利用我们在伦敦金属交易所(l)和苏黎世黄金市场的对冲通道,把刚刚回笼的英镑全部换成马克和黄金。”
“第三梯队……”
大卫陈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给我盯死量子基金的持仓。等英国人一宣布投降,索罗斯肯定会第一时间平仓获利。我要你们在那一瞬间,抢在他前面,把我们手里的英镑空单全部平掉。”
“这会造成踩踏。”助手低声提醒,“索罗斯的利润会被我们吃掉一大半。”
“那是他应得的。”大卫陈冷笑一声,“谁让他想当领头羊呢领头羊,就是要先挨刀的。”
……
伦敦,唐寧街10號。
財政大臣拉蒙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死灰。
他看著办公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外匯储备报告。
仅仅一个上午。
为了维持那个该死的匯率下限,英格兰银行已经拋售了200亿英镑的外匯储备。
那是大英帝国几十年攒下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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