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別怕,这是你爹打下的江山(2/2)
很简单的金戒指,款式很老,上面甚至还有些磨损的痕跡。
“这是当年……算了,不说了。”陈山把戒指戴上,深吸一口气,“走。回家。”
……
香港启德机场。
一架湾流g4私人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这次去新加坡,只有陈山、陈念和小婉以及王虎。
飞机起飞。
巨大的推背感將人压在座椅上。陈山一直看著窗外,看著下方渐渐变小的香港岛。
三十年。
他在这里流过血,拼过命,杀过人,也救过人。
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帝国,成为了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山哥”。
但此刻,隨著飞机穿过云层,那个“山哥”正在一点点剥离。
剩下的,只有一个叫陈山的男人,一个离家三十年的游子。
机舱里很安静。
王虎难得没有睡觉,手里拿著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和老婆孩子的合影。
“虎子。”陈山突然开口。
“在。”
“这次回去,要是晚晴拿扫帚打我,你別拦著。”陈山盯著窗外的云海,幽幽地说。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山哥,嫂子是读书人,不打人。顶多……顶多不让你进门。”
“不进门就在门口站著。”陈山理了理衣袖。
陈念坐在对面,听著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男人討论这种没出息的话题,心里却暖得发烫。
这才是家。
不是冰冷的枪械,不是血腥的算计,而是这种带著烟火气的认怂。
这一路,那个杀伐果断的教父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婆。
陈念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时不时点头。
当广播里传来“即將抵达新加坡樟宜机场”的提示音时,陈山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他抓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
新加坡,武吉知马(bukittiah)。
这里是新加坡传统的富人区,没有高楼大厦的压抑,只有鬱鬱葱葱的雨林和隱没其中的豪宅。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那条幽静的私家路。
路两旁是高大的雨树,树冠遮天蔽日。
车停在了一座白色的殖民风格洋房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黑白屋”,占地数亩,有著宽阔的草坪和修剪整齐的英式花园。
那是苏家老爷子苏明哲留下的產业。
陈山下了车,站在雕花的铁艺大门前。
他看著院子里那棵巨大的鸡蛋花树,看著二楼那扇熟悉的落地窗,手心全是汗。
三十年前,送她们母子过来时,就是在这里,被苏老爷子指著鼻子骂。
“爸,进去吧。”陈念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穿著白衫黑裤的老佣人,那是看著苏晚晴长大的桃姐。
“小少爷回来啦”桃姐笑著打开门,却在看到陈山的一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见了鬼。
“姑……姑爷”
陈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桃姐,是我。”
桃姐的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捂著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快……快进来……小姐在琴房。”
几人走进屋里。
挑高的大厅里舖著昂贵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苏老爷子生前收藏名字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兰花香。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贵气与优雅。
琴声传来。
是萧邦的《夜曲》。
琴声悠扬,却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清冷与孤寂。
陈山循著琴声,一步步走向侧厅。
他的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侧厅的落地窗开著,白色的纱帘隨风飘动。
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坐著一个穿著淡青色旗袍的中年女人。
她背对著门口,身姿依旧挺拔优雅。
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跡,却也赋予了她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阿念,是你吗怎么带了客人回来”
声音温婉,透著大家闺秀的矜持。
陈念没有说话,跟著小婉、王虎和桃姐退了出去。
陈山站在那里,看著那个魂牵梦绕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琴声还在继续。
陈山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弯。
“噗通。”
这位让整个东南亚闻风丧胆的教父,在这个优雅的背影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打断了琴声。
苏晚晴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晚晴。”
陈山的声音颤抖,带著三十年的风霜与愧疚。
“那个混混……过来娶你了。”
苏晚晴的背影猛地一僵。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窗外的风停了,纱帘垂落。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当她看清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看清那张虽然染黑了头髮却依然沧桑的脸时。
她手里拿著的一块用来擦拭琴键的丝绸手帕,无声地滑落。
她静静地看著他,眼泪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珍珠,砸在名贵的旗袍上。
“陈山……”
她轻声呢喃,仿佛怕惊碎了这个梦。
“你还知道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