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三十万冤魂的利息(2/2)
陈山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向梁文辉。
“报数。”
简单的两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个最终的审判结果。
梁文辉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本次『深海计划』,我们动用了5000个离岸帐户,总计投入本金及槓桿资金五千亿美元。”
“通过做空日经225指数期货、做空日本国债期货、以及买入大量看跌期权……”
梁文辉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截至今天下午三点,所有头寸已全部平仓交割。”
“我们的收入是……”
梁文辉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丝颤音。
“三千八百四十亿美元!”
“这里面还有要给华尔街投行的高额通道费、利息、以及各种隱性成本……”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具体的数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千八百四十亿。
美金。
这是什么概念
1989年,中国的gdp总量才不到四千亿美元。
也就是说,陈山这一把,几乎赚回了一个中国的gdp。
或者说,他把日本过去十年靠卖汽车、卖电器、卖半导体积攒下来的財富,硬生生地切掉了一半,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乖乖……”
王虎手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油渍溅到了昂贵的地毯上,但他毫无察觉。
他瞪著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山哥……这……这钱咱们花得完吗”
“花得完。”陈山笑了,笑得云淡风轻,“这才哪到哪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买航母,买技术,造晶片,哪样不是吞金兽”
相比於王虎的震惊,大卫陈的反应却有些奇怪。
这位从小接受西方精英教育的金融天才,此刻却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他站在陈山身后,目光越过那堆积如山的报表,落在了墙上的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正好播放到一个画面:
一个穿著校服的日本女学生,因为交不起学费,正站在风俗店的门口,向过往的男人鞠躬。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大卫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陈山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
“山哥……”
大卫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犹豫和挣扎。
“怎么”陈山没有回头。
“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大卫指著电视,语气有些苦涩,“这些天,我看了太多的报告。
东京的自杀率飆升了五倍,几百万家庭破產,无数人流离失所。
很多……很多都是普通人。他们只是想过好日子,他们相信了政府,相信了……您。”
“我们赚了这么多钱,每一分钱上面,好像都沾著血。”
大卫是个有良知的人。
或者说,他在面对如此大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而且这场灾难还是自己亲手製造的,他的內心產生了巨大的动摇。
“啪!”
一声脆响。
是王虎。
王虎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乱跳。
他指著大卫的鼻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暴起青筋,唾沫星子喷了大卫一脸。
“放你娘的屁!”
王虎咆哮道,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大卫!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喝了几年洋墨水,就忘了自己祖宗是谁了!”
“沾血你也配提沾血!”
大卫被骂懵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虎哥,我只是觉得……”
“觉得个屁!”
王虎一步步逼近,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你觉得他们可怜你觉得那个跳楼的社长无辜你觉得那个卖身的女学生惨”
“那我问你!”
王虎一把揪住大卫的领带,把他硬生生地拽到自己面前。
“当年在东北,被他们拿刺刀挑起来的婴儿惨不惨!”
“当年在南京,被他们赶进江里用机枪扫射的三十万人惨不惨!”
“当年被他们抓去做细菌实验,活活烂掉的人惨不惨!”
王虎的吼声在会议室里迴荡,震耳欲聋。
“那时候,他们有没有觉得绝有没有觉得沾了血!”
“他们拿著从我们中国抢走的黄金、煤矿、古董,回去盖了楼,造了车,过上了好日子!现在我们只是把本来就属於我们的东西拿回来,你跟我说残忍!”
“大卫!你他妈就是个汉奸!你对得起你姓陈吗!”
王虎骂完,一把推开大卫,大口喘著粗气,眼睛通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大卫陈脸色苍白,靠在墙上,嘴唇哆嗦著,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
陈山终於开口了。
陈山站起身,走到大卫面前。
伸出手,替大卫整理了一下被王虎扯乱的领带。
“大卫,你心软,这说明你是个好人。”
陈山看著大卫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在国运的战场上,好人,通常死得最快。”
隨后,陈山转过身,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按下一个按钮。
窗帘缓缓拉开。
窗外,是香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繁华如梦。
而在北方的远处,是那个正在经歷阵痛、却即將甦醒的庞大祖国。
“大卫,虎子说得话糙理不糙。”
陈山背对著眾人,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你去看看现在的东京。”
“那些哭喊的人,那些跳楼的人,那些绝望的人。”
陈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仿佛点在了那个岛国的咽喉上。
“他们的父辈,曾经拿著武士刀,踏碎了我们的山河。”
“现在,我只是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金融手段,给他们上了一课。”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陈山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笔钱,乾乾净净。”
“因为这是我在东京塔下,替南京城头的三十万冤魂,收回来的买命钱。”
“这三千八百亿,不是利润。”
“这是利息。”
“是他们欠了我们,早就该还的……”
“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