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3 分歧初显(1/2)
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刘冠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茶香。
屋內桌角的紫砂壶里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的气泡翻涌著,顶得壶盖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办公桌后,抬眼看了看进门的黎卫彬,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沸水还在咕嘟作响,壶盖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茶香也愈发浓郁。
壶里泡的是上好的龙井,明前的嫩芽,泡出来的茶汤清亮,带著一股子清冽的甘醇。
过了好一会儿刘冠霖才收回目光,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声音低沉,带著几分久居上位的味道:“坐吧!”
黎卫彬依言落座,耳侧隨即便听到了刘冠霖略带著一丝疲倦的声音。
“这段时间辛苦了。”
以刘冠霖的身份地位,这句话倒不是客套,也无需客套。
漠北地方山头盘根错节,干部队伍里拉帮结派的风气盛行,经济发展更是裹足不前,眼看著隔壁省份日新月异,漠北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年年在原地踏步。
前段时间孙景行一案的影响非常大,上面对漠北的班子进行了大面积的调整,省里紧接著也掀起了一场干部整顿。
作为新任组织部长,黎卫彬刚一上任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这段时间他这个组织工作负责人为了找到问题的癥结所在,不仅仅翻了大量的材料,而且频繁地在找人谈话,连脾气都发了好几次,这些事情刘冠霖都耳有所闻。
“领导,辛苦算不上。”
“只是有些事情仅靠人力確实难为。”
“漠北的工作,眼下不只是我们组织口这边。”
闻言刘冠霖也没说什么。
进门的王滔立即弯腰拿起桌子上的紫砂壶给黎卫彬倒了一杯茶。
手腕轻轻一转,散发著热气的茶汤便顺著壶嘴缓缓注入玻璃杯中,茶汤清亮,茶叶在水中舒展著叶片,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黎部长,您喝杯茶。”
王滔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恭敬。
伸手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一股清爽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隨即便缓缓变得滚烫。
黎卫彬微微頷首道了声谢谢,听不出太多情绪。
王滔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轻手轻脚地朝著门口走去。
脚步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办公室里的气氛,走到门边时,还特意顿了顿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再次被关上,瞬间將外面的喧囂隔绝。
但是走廊里,王滔耳侧透过门缝却隱约听到了刘冠霖的声音。
“当下漠北的组织工作確实是纷乱如麻啊,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找到问题的癥结所在,我看你这个组织部长还是做到位了。”
黎卫彬握著茶杯,闻言並没有说话,只是垂著眼,看著杯中舒展的茶叶。
刘冠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只不过漠北的问题终究还是要从根子上去解决的,单纯地搞一次人事调整,恐怕既解决不了漠北的问题,也很难让上级对我们漠北的工作有所满意……”
说完瞥了眼脸色依旧平静的黎卫彬。
办公室里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紫砂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著。
黎卫彬其实也明白自己这位老领导话里传递的意思。
说到底,刘冠霖跟张维清还是在政见上產生了分歧。
隨著张维清出任书记一职,上级对漠北的要求其实已经是在打明牌了,既要稳住漠北的社会稳定,推动经济持续增长,又要瓦解漠北长期以来形成的地方山头主义,打破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
但是这样一来就必然导致两个观点的出现。
以张维清为首的下放干部主张先调整人事,以人事工作的变动和干部队伍的重塑来带动漠北的发展。
这种观点认为漠北的问题根子在人身上,那些盘踞在各个岗位上的老油条始终抱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老思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肯变通,不肯改革,这才导致漠北的发展裹足不前。
只有先大刀阔斧地调整人事,重塑干部队伍,把那些思想僵化、作风散漫的干部换下去,把那些有闯劲、有能力、敢担当的干部提上来,才能为漠北的发展扫清障碍。
而以刘冠霖为首的漠北干部则主张人事工作不做大幅度的调整,而是先集中精力解决发展的问题,在发展的过程中循序渐进地调整人事,化解矛盾,寻求突破。
这种判断的根据从哪里来黎卫彬也清楚,无非就是认为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必然会引起人心浮动,到时候別说发展,恐怕连现有的局面都稳不住。
但是这两种观点本身同样牵扯到利益问题,可谓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老领导,漠北的问题的確不是靠调整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但是拋开这个工作不谈,我们如何確保全省的经济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
“换句话说,我们漠北现在骨子里还是过去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老思想,自家田里的庄稼,寧可烂在地里也不会拿到市场上去流通。”
“外面的好经验、好项目,寧可拒之门外,也不愿意放下身段去学习、去引进。这种想法主导的发展,如何赶得上外界日新月异的形势变化”
闻言挑眉看了看黎卫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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