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破题立论(下)(2/2)
陈阳看向夏洪亮,夏洪亮则咧嘴笑了笑:“他则走了一条更『偏』的路。他抓住了患者症状『变幻无常』、『寒热错杂』、『枢机不利』的特点,將其与《伤寒论》的『柴胡加龙骨牡蠣汤证』和《金匱要略》的『百合病』框架相联繫,提出了从『少阳枢机』论治的方案。”
陈阳详细解释了夏洪亮的辨证思路和方药配伍的妙处。
“这个方案看似奇诡,甚至有些『荒诞』,但它根植於经典,是对患者复杂病情本质的一种深刻洞察和高度概括。”
“它突破了『郁证』多从肝心论治的常规,將病位提升到主管一身气机升降出入的『少阳枢机』层面,视野更为宏阔。”
“夏医生的突破在於,他敢於將看似古老的经方理论与现代复杂的精神心理症状进行创造性的连结,並找到了內在的高度契合性。”
“这提醒我们,经典的价值,不仅在於其记载的方药,更在於其背后蕴含的、揭示人体生理病理规律的深邃思维。我们的思维,不能停留在简单的方证对应上,而要深入理解其病机逻辑,才能灵活运用於变幻莫测的临床实践。”
这番话,让台下许多对经方有研究的专家和学生频频点头,看向夏洪亮的眼神也充满了佩服。能如此嫻熟地运用经方理论解决现代疑难杂症,绝非易事。
最后,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位肝硬化失代偿期、顽固性腹水的危重患者的信息。患者的舌象、腹围照片、各项危急的化验指標,无不触目惊心。
礼堂內的气氛也隨之变得凝重起来。
陈阳神色肃穆,再次回顾了患者的危重情况和程颐、庄启文两人的方案。
“程颐医生的调营饮合五苓散,是治疗鼓胀的常法,活血利水,思路清晰。在一般情况下,或病情较轻时,是可行的方案。”
“但是,”
陈阳语气加重:“对於这位生命垂危、常规治疗无效的患者,『常法』已显得力不从心。”
“庄启文医生敏锐地洞察到,此患者的核心病机已非一般的『水湿內停』,而是『水毒』与『瘀血』深结,壅塞三焦,导致气化功能近乎停绝,阴阳濒临离决!”
说著陈阳再次展示了庄启文那剂包含水蛭、虻虫、大黄、芒硝、附子、人参的“凶猛”方剂。
“这个方案,当时引起了巨大的爭议和担忧,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冒险,甚至是……胡来。”
陈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庄医生顶住了压力。”
“他的辨证依据是什么是那紫暗如漆的舌质,是那灰黑燥裂的舌苔,是那沉伏欲绝、却暗含涩象的脉!这是『大实有羸状』的极致表现,外在的极度虚弱,掩盖了內在邪气的极度壅盛!”
“此时若不『破釜沉舟』,以雷霆之力破瘀泄浊,开通闭塞的三焦,则正气无法归位,只能是坐以待毙!”
“庄医生用虫类药破其顽瘀,用峻下药通其腑道,给邪以出路;同时用人参、附子大补元气,回阳固脱,支撑患者渡过难关。这不是孟浪,而是基於对病机深刻理解基础上的『精准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