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一刀砍死我吧(2/2)
兰州,乡下。
梁无道一夜未睡,整个人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一夜白头”虽然有些夸张,但白狐还是清楚看到他的头髮白了不少,一张脸也像是老了十岁,枯树皮一般的皱纹刻满皱纹,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精神。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堂屋时,梁无道像是猛地惊醒,沉沉地问了一声:“小文回来了么”
“在路上了。”白狐压抑著自己心中的痛苦,嘆著气道:“刚才来的消息,说是刚下飞机,很快就会到这里了。”
梁无道沉默不语,整个人又塌在沙发里,半晌没有动弹一下,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屋子里异常安静,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外,白狐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响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梁无道才缓缓地道:“帮我找找二十多年前在石城失踪的那个儿子……小文死了,我需要他。”
“……一直在找,整个石城,有不少咱们的眼线!”白狐沉沉地回应著。
“他屁股上有红色的胎记,形状类似於玫瑰花。”梁无道继续道。
“知道。”白狐点头:“所以洗浴中心一直是大家的重点观测目標,但始终没见过屁股上有玫瑰花胎记的人。”
“继续找!”
“好。”
隨著院外的太阳渐渐升高,屋中的阳光也慢慢扩散开来,像是宣纸上的水墨画正在晕开。明明已经是春天了,阳光也很温暖和煦,可屋子里还是很冷,仿佛一块巨大的冰窖。
梁无道慢慢站起身来,朝里屋的方向走去。
一向如影隨形的白狐看了一眼,知道他要去哪,因此並没有跟上去。
推开一道布满暗纹的木门,梁无道走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
没有开灯,因为屋子里就没有灯,墙壁高处嵌著一面透气窗,但也带不来多少的光亮。
梁无道站了一会儿,终於適应屋子里的光线了,但也只能隱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有人影正在晃动,还发出“呜呜呜”的声响,似乎嘴巴受到限制,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就是你,弄丟了我儿子!”站在铁笼子前,梁无道咬牙切齿地道:“看在你是孩子母亲的份上,我才没有將你杀掉!”
“呜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持续传来。
“祈祷我儿子能找到吧!”梁无道恨恨地道:“他一天不见踪影,你就一天別想获得自由!”
说毕,梁无道转身出了房门。
回到堂屋,白狐立刻迎了上来:“梁老爷子,人都送来了……”
梁无道面色一滯,立刻朝著院中看去。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照得院中一片金光灿烂,像是铺上了一层金黄色麦子。
院中的水泥地上,摆著三具蒙了白布的尸体,以及一个身上捆著绳子的青年,正是杀害梁文彬等人的凶手姜乐。
——除此之外,院中没有其他人了,自从孙翻江和柳如虹死在这后,村子里的老百姓再也不来这里打牌喝酒。
知道其中一具尸体就是儿子,梁无道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梁老爷子!”看他出来,姜乐立刻大声喊道:“是你儿子先非礼我媳妇,我才痛下杀手的,我是正当防卫、合情合理……”
梁无道並不理会,蹲下身去,將第一具尸体头上的白布掀开。
是邹辉,整个脖颈都被划开,血肉模糊的伤口让人触目惊心,两只眼睛竟然还大睁著,显然死不瞑目。
梁无道又掀开第二具尸体头上的白布。
是屈杰,腹部大片大片的刀伤,鲜血早已浸透整个衣襟,一夜过去都还没有彻底乾涸。
知道第三具尸体就是儿子了,梁无道长长地呼了口气,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在掀开白布的瞬间,双手还是颤抖不已,心跳也在一瞬间几乎停滯了。
襠部一片稀烂,腹部一片稀烂,脑袋一片稀烂,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自己的儿子了。
何止面目全非,除了一双腿还完好无损,浑身上下几乎都全非了。
“法医的鑑定报告已经出来了……”白狐沉沉地说:“先踹的鐺,后踹的肚子,然后踹的脑袋……三脚,要了梁公子的命。”
梁无道没有说话,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发抖。
到底是亲儿子,梁无道怎么可能不难受啊,“白髮人送黑髮人”向来都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梁无道的呼吸和心跳足足停了一分多钟,才渐渐地恢復过来,却是从一个极端跨向另一个极端,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跳也像万马奔腾一般迅速。
越来越浓的杀意一点点扩散开来,直至瀰漫整个大院。
“唰——”
白狐也拔出一柄匕首,只要梁无道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当场干掉姜乐。
“梁老爷子!”姜乐立刻大声喊道:“留著我更有用!你不是一直想除掉龙门商会吗我对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我会帮你挨个杀掉他们……”
对於此时此刻的姜乐来说,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鬼话都可以往外说。
“对付龙门商会,不需要你!”梁无道冷冷地道:“將他的衣服全部扒光,肉也一片一片地削下来……凌迟处死!”
“好!”白狐暂时收起匕首,伸手去撕姜乐身上的衣服。
如果说处死有段位,那么凌迟无疑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一般用来应对罪大恶极的犯人,一刀一刀地將肉割下来,至少割上一百零八刀,最后一刀才会真正將人处死。
由此可见,梁无道对姜乐痛恨到了什么地步!
“我的天啊!”姜乐立刻大叫起来,同时在地上滚来滚去,试图躲避白狐的手:“梁老爷子,你直接要了我的命吧,不要这么折磨我啊……我三脚踹死了你儿子,你一刀砍死我行不行……拜託了,行行好,直接砍死我吧,我谢谢你八辈子祖宗了……”
白狐用手掐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开始撕衣服。
“咣咣咣——”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