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避孕药事发!(2/2)
“你!!!!”
胤禛气得眼前发黑,浑身血液都往头上冲。
她竟敢....!
竟敢如此威胁他!
还是用这种方式!
看著他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姜瑶忽然嘆了口气,那股尖锐的敌意稍敛,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无奈,又像是认真的劝诫:
“胤禛,生孩子,对你们男人来说,是传宗接代,是开枝散叶,是功绩,是筹码。
可对我们女人来说......”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就是过一道鬼门关。”
“我想好好活著,奉养我爹娘到老,看著弘晙平平安安长大,娶妻生子,我自己也想长命百岁,看看这世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胤禛心口,“你去查查,每年有多少女人,是因为生孩子丟了性命的
一尸两命的又有多少”
“你想多子多福,自然有愿意的人帮你生,比如要进府的年侧福晋,还有其他人。
她们求之不得。”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但你別再打我主意。
这是我的身子,我的命,我自己做主生不生。”
说完,她不再看他,扯过被子,背对著他躺下,瓮声瓮气道:
“话我说清楚了,你理解就睡觉,不理解就走吧!”
寢室內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似乎更凛冽了些的风声。
胤禛僵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愤怒的火焰在她平静的陈述中,被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反覆冲刷。
理智告诉他,她说的有道理,甚至堪称残酷的真实。
皇庄每年报上来的產妇死亡数目,他並非一无所知。
大福晋不就是死於生子,还有孝懿仁皇后,生了八妹后,八妹去了,她也去了!
若是姜氏生孩子时出了意外.....他的心猛然提起!
可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她如此决绝地將他排斥在她的未来、他们的“可能”之外!
无法接受她私自做出这样的决定,甚至不惜以那样可怕的方式威胁他!
更无法接受,她对他……或许真的並无多少男女情爱,只是因为他是弘晙的阿玛!”
这一夜,心大的姜瑶,说完该说的,不多时便呼吸均匀,沉入黑甜梦乡。
胤禛却睁著眼,望著帐顶繁复的刺绣纹样,心中五味杂陈,怒火、寒意、挫败、一丝莫名的刺痛。
各种思绪反覆交织撕扯,彻夜未眠。
……
卯时二刻,进宝小心翼翼地在外间唤了一声:“主子爷,时辰差不多了,该起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胤禛便猛地掀开被子坐起。
动作间带著一夜未眠的滯涩和余怒未消的冷硬。
他侧头,看向身边。
姜瑶兀自睡得香甜,脸颊压著枕头,嘴唇微微嘟著,长发散在枕畔,全然无害酣睡的模样。
甚至因为他起身带走了部分被子,她无意识地伸手往他睡过的位置摸了摸,抓到一点残留的暖意,便满足地蹭了蹭,嘴角似乎还弯了一下。
胤禛看著这一幕,心头那处坚硬冰冷的地方,莫名其妙地软了一瞬,嘴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跟著扬起来。
但下一刻,昨夜种种涌上心头!
—她那句“没有打算”,那瓶刺眼的药,以及那句“废了你”的威胁……刚软化的心肠立刻又冻得梆硬。
不能原谅!
绝对不能原谅她如此悖逆、如此自作主张!
他轻哼一声,带著十足的恼怒和憋闷,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伸手替她把被子仔细掖好,尤其是肩颈处,捂得严严实实,拿起昨晚她吃的那药,这才起身,走到外间。
进宝早已备好温水、布巾和今日要穿的朝服常服,覷著主子爷比锅底还黑的脸色,大气不敢出,手脚麻利地伺候著,恨不得自己是个隱形人。
胤禛一言不发,由著人伺候洗漱更衣。
直到一切妥当,准备出门前,他才停下脚步,没回头,只冷声丟下一句:
“以后进出静心斋的东西,都仔细查验一番再送进来!”
进宝一头雾水,但听主子严厉的语气,心头一凛,赶紧躬身应下:
“嗻!
奴才明白。”
胤禛这才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
辰时到了,姜瑶被严嬤嬤和冬雪叫醒。
她打著哈欠坐起来,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昨晚后来也没睡得太踏实,本身睡得也晚,没睡够!
“冬雪,什么时辰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严嬤嬤一边示意小丫鬟端上热水布巾,一边小心翼翼答道:
“主子,辰时二刻了。
今日府里六阿哥洗三,您虽然不用太早出面,但也该起来梳妆准备著了。
晚些时候,宾客將至,福晋吩咐,各院主子也需在戏楼那边陪著说话。”
冬雪则捧著几套旗装过来,轻声问:
“主子,您看今日穿哪套
首饰配哪一套”
姜瑶隨意扫了一眼,指了那套粉蓝色绣折枝玉兰的旗装:
“就它吧,素净些。
首饰……嗯,那套翡翠的就成。”
严嬤嬤和冬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疑惑。
今早天没亮时,冬霜就悄悄把昨晚主子爷怒吼和今早黑脸离开的事说了。
可看自家主子这模样,除了困,似乎……没事人一样
那昨晚到底怎么了
难道真是主子又把王爷给……打了或者气著了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却谁也不敢开口问。
严嬤嬤只一边手脚利落地帮姜瑶梳头,一边斟酌著提点今日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洗三礼主要在福晋院里办,有福晋和李侧福晋主持接待。
您和其他主子们,晌午前到戏楼那边候著便是。
这六阿哥洗三,来的多是各位爷的嫡福晋、侧福晋,或有品级的宗室女眷,您身份所限,不必上前周旋,不必陪著说话。
只要看看戏,吃了席面,到了添盆的时候,跟著添一份彩头,也就是了。”
姜瑶正闭著眼打瞌睡,闻言,忽然睁开眼,很认真地看向严嬤嬤:
“嬤嬤,那添盆……不添可以吗”
这些可都是给了就收不回来的礼,除非必要,否则,姜瑶真是一分不想添。
想想上辈子,她同学、同事隨出去的礼,可都全都没有收回来。
就是她奶奶,村里有事,他们都隨礼了,但奶奶过世的时候,还没收回来一半,都是亏本的买卖,做不得。
再有,才出生的小婴儿,虽然是赐福,但这么冷的天,抱出来脱光洗三,要是生病怎么办
她可是见识和听说,许多因为一个小感冒,严重至肺炎,最后死了的例子。
严嬤嬤:“……”
她手一抖,差点把盘发的梳子拿掉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看著自家主子那毫无作偽的认真神情,半晌,才訥訥地,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
“按说……各府贺喜,添盆是礼数,也是彩头。
不过……规矩上,倒也没明文说……非添不可。”
就是真不添,那脸面上可就……有些难看了。
后面这话,严嬤嬤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姜瑶“哦”了一声,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眼。
……
巳时过后,雍亲王府渐渐热闹起来。
不再像之前二废太子般,朝中气氛微妙,需要趋利避害。
如今,皇子府添丁仍是喜事,该来的贺客陆续登门。
王府正门大开,胤禛身穿一袭宝蓝色团龙纹常服,外罩石青色貂裘披风,身姿挺拔地立於门前。
虽面容仍带著惯常的冷峻,但仔细看,眼下有些许倦色,被很好地掩饰在威仪之下。
他身边,站著弘暉、弘晙、弘时三人一起迎客。
弘暉已满十岁,身量抽高了不少,穿著一身黄色小阿哥吉服,眉眼沉稳,举止有度,静静立在胤禛身侧,已然有了雍亲王嫡长子的气度。
弘晙则是一身大红色绣金线小阿哥吉服,衬得小脸白里透红,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虽努力学著哥哥们挺直站好,但那好奇打量来往车驾的眼神,还是透出几分孩童的活泼。
弘时穿著同款的紫色吉服,容貌清秀可爱,只是站在两个哥哥身边,气质略显侷促平淡。
三兄弟偶尔低头交换一两句话,弘晙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弘暉嘴角微扬,弘时也跟著笑起来,气氛显得和睦友悌。
这一幕,落在前来贺喜的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眼中,別提多刺眼了。
两人並肩走来,身后只跟著府里的大太监。
胤禩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先向胤禛拱手:
“四哥,恭喜恭喜!
府上添丁,明日又要娶侧福晋,真是双喜临门。”
胤禟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他也不嫌冷的摇著把玉骨扇,目光在弘暉、弘晙、弘时三兄弟身上扫过,尤其在格外精神奕奕的弘晙身上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话里便带了刺!
“四哥真是好福气啊!
瞧瞧这三个侄儿,个顶个的精神!
尤其是弘晙侄儿,听说前儿个在宫里,皇阿玛都问起他种痘的情况,赐了不少补品!
这份恩宠,可把一眾皇孙都比了下去,著实让人羡慕。”
他这话,明著夸,暗著却是在点出弘晙风头过盛甚至压过了弘暉。
胤禟心里极不舒服,他和八哥如今都只得一个儿子,还都是庶子,还都体弱,不如眼前这三个看著康健。
尤其是弘晙,这才几岁
已经入了皇阿玛的眼,未来前途……眾人都已明了。
再看自家府里,明明他妻妾最多,却.......如何让他不气闷
胤禛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九弟过誉了,小孩子家,当不得如此夸奖。
八弟、九弟,里面请。”侧身让客,语气疏离而客气。
胤禩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胤禟话里的酸意,也仿佛没看到胤禛的冷淡,从容入內。
胤禟哼了一声,收起扇子,也跟著进去了。
“就叔怎么每次都是这个样子
脸臭臭的,要笑不笑!
我额娘说,这样的人心中想的,都是天老大,他老二,欠收拾!
还有这么冷的天,九叔还扇扇子耍帅,他不冷吗”
弘晙把头上的帽子,往下拉一点,遮住被冷风催得有些僵的小耳朵,看著九叔那迈著拽拽步伐的背影,低声对弘暉说。
“以后,这话別对其他人说,知道吗。”
弘暉摸摸小傢伙的头,笑著轻声对他说。
弘晙点头,他也就和弘暉说,额娘也跟他说过,討厌一个人,別显在脸上,事后下黑手才是聪明做法。
额娘还说,他这些叔叔里,她最討厌的就是九叔和十四叔!
九叔他知道,在塞外时处处针对他和额娘,就是之前也在皇玛法的面前说过他,他也討厌。
而十四叔,平日里见著倒是笑眯眯的,但额娘说,连救命之恩都不报的人,良心好不到哪去,別被迷惑。
很快,弘晟、弘昇就是十七阿哥胤礼、十九阿哥胤禝、二十一阿哥胤禕们也都来了!
他们可对新堂弟洗三没兴趣,他们的目的是大花一家。
重要的客人已经迎接得差不多,其余的人有管家迎接就行,胤禛也不再拘著弘暉、弘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玩。
一群孩子高兴的往静心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