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无天与佛祖论禪(2/2)
你们將她定为『污秽』,定为『业障』,可我视她为唯一真实的光!
这光,照出了你们金身之下的冰冷与虚偽!”
“所以,你化身无天,占据灵山,非为权势,实为『立道』。”如来接道:
“你要建立一个你认为『更真』『更平等』的秩序,哪怕以魔道行之。
因为旧有的『道』,在你眼中,已不值得信奉。”
“不错!”
无天眼中黑焰再次升腾:“善恶凭什么由你们界定口中说眾生生而平等。
实际却又分为三六九等。
表面似是公平,实际全是不公。口中说一切皆是定数,万灵命运从此固定。
人心思变,天心思变!”
“优婆罗陀说你是佛门败类,”
“是因你坏了『规矩』,破了『戒相』,以魔行践你心中之『道』。从『事』上看,是败类;从『心』上看……”
“你无非是將那尊泥塑金身打碎,指著里面未必乾净的草胎木骨说:看,这就是你们拜的佛。
你將『天意』定下的因果、宿命、等级,连同『佛法无边』,都放在阿羞的血与泪里浸过,然后说:这味道,不对。”
无天冷冷接口:“岂止不对是腐臭!你们口口声声眾生平等,却將人分为可度与不可度,將情爱定为贪嗔痴毒,將反抗命运呼为业障!
阿羞何辜她只是不愿屈从,只是想要一份真心!
可你们的法,你们的道,你们的满天神佛,给了她什么是污名,是鄙弃,是香消玉殞后一句轻飘飘的『业力使然』!”
“所以,你反了。”
如来陈述,不带褒贬,“反的不是某尊佛,不是某个果位,而是孕育这『不公』与『冰冷』的整个『理』之体系。
你认为,旧的『佛法』,已不足以承载真实的痛苦与挣扎,它是一袭爬满虱子的华美袈裟,你要將它撕开。”
“难道不该撕”无天感觉如来就像是他的知音,每一句话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之上。
“如来,你歷经情劫,看著白莲花为你而死,为你成魔,最终在你掌中回归一朵无识无感的净莲!
你可曾有一刻觉得,那所谓『超脱』,所谓『回归本源』,对她而言,是何等残忍的抹杀
她炽热的爱恨,刚烈的生死,就换来你掌心一点冰凉的白”
如来沉默。
“不同在於,”良久,如来开口:“我承认这残忍。”
无天眉峰一挑。
“我承认佛法有局限,承认天意非尽善,承认因果网罗之下,確有螻蚁般的无力与冤屈。
我歷此劫,亲身墮入情爱、愧疚、恐惧、依赖,体味凡人之心的全部脆弱与渴望。
我知白莲花之痛,知她化魔时那焚心蚀骨的恨,亦知她最终……並非回归清净,而是一种心碎至死后的……回归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