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妻子本分(1/2)
水仙並未因昭衡帝的默许便大张旗鼓,她深知此事需抽丝剥茧,一击即中。
首先,她以“宫中需排查,以防疫病”为由,请裴济川借太医身份,去查验了被羈押的赵石。
裴济川回来后稟报:“娘娘,那赵石虽年近五旬,但常年从事精细琉璃活计,眼力並未如內务府所言那般昏花。”
“微臣以银针测试,其目力敏锐,於微弱光线下亦能辨识银针数目,绝无可能对琉璃盏內里明显的暗裂毫无察觉,除非……”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除非那暗裂极其隱蔽,或是在他接手前被人以高超手法暂时遮掩,稍受外力便彻底崩裂。”
裴济川的话轻易便推翻了內务府说的,赵石老眼昏花,疏忽导致琉璃贡品损坏。
与此同时,水秀利用司记女官整理旧档的权限,在每日上职结束后,挑灯夜读,她仔细核查了近年內务府琉璃器皿的採买与入库记录。
功夫不负有心人,水秀发现,与那尊损毁琉璃盏同期入库的另一批琉璃摆件中,曾有记录提及个別器物存在烧制气泡、偶有釉色不均等瑕疵。
而负责那批器物验收的,正是现任內务府副总管的心腹。
更巧的是,那名心腹后来因“工作疏漏”被调离,接手其部分工作的,恰是如今咬死赵石有罪的现任库房主管。
线索逐渐清晰,但仍缺关键一环......
水仙必须直接证明那尊琉璃盏入库时就有问题。
听露与水秀几经周折,终於设法找到了那位已被排挤到边缘地带,鬱郁不得志的原库房管事。
起初,他顾虑重重,不敢多言。
直到听露暗示,此事已引起皇后娘娘关注,若他能提供实情,或可戴罪立功,他才终於鬆口,犹豫万分下才拿出了一份私下誊录的,与官方记录略有出入的入库底单副本。
听露翻看,看到其中关键,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色。
果然!
她拿好帐本,快步回去稟报皇后娘娘。
——
夜色深沉,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昭衡帝刚批阅完几份紧急奏章,眼睛有些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正要让冯顺祥將烛光再调亮些的时候,便见水仙带著几分夜露的微凉,捧著一叠卷宗走了进来。
进了御书房后,水仙侧首屏退了隨侍的宫人,入內將卷宗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在昭衡帝略显疲惫的目光迎上她的时候,水仙平静地翻开了最上面的卷宗......
水仙將裴济川的验伤记录、水秀查到的同期档案、以及那份关键的原管事私录底单副本,一一在昭衡帝面前展开。
她的声音清而冷,话语逻辑更是严密,平淡如水的样子不似在求一次重案重审,宛若在梳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宫务。
昭衡帝起初只是静静地听著,双手交叠在身前,食指轻抚著另一只手的指侧。
待水仙全部说完,他才抬起眼,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仙儿,你查得很仔细,这些证据……朕承认,此案確有疑点,赵石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昭衡帝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右手侧堆成小山般的奏章。
在那堆奏章下有什么,昭衡帝是知道的。
后宫干政......原本昭衡帝是绝对不信的,可他本以为水仙求过他放那赵石的恩典也就算了......
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查到了这么多。
昭衡帝看著摆在面前的卷宗,即使他再不想,也忍不住去想那奏章上的话。
他紧抿起薄唇,嘆道:“此案已由內务府与刑部会审定罪,若因皇后介入,便轻易推翻,朝廷法度的威信何在日后如何约束群臣”
“为了一个工匠,掀起如此波澜,是否值得”
他甚至试图劝导她,语气带著些他自己未觉的属於上位者的疏离。
“仙儿,你如今是大齐皇后,母仪天下,目光当放得更宏阔长远些,这些……微末小事,自有相关衙门按律处置。”
“皇上!”
水仙打断了他,这是她极少有的举动。
她不知为何昭衡帝的態度忽然会改变,他之前明明答应过她的......
水仙心中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昭衡帝有所期待,可她真的以为......她真的以为......
她抬起眼眸,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灼人的光芒。
“於您而言,这是权衡利弊、考量得失的朝政。”
“可是对於巧儿一家,这『微末小事』,却是足以让他们家破人亡、永世不得翻身的灭顶之灾!”
向来冷静的水仙,不知为何,此刻没有再顾忌昭衡帝,她的声音里甚至压抑不住地泄出些愤怒。
“法度之威,当在於其公正无私,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心甘情愿遵从!而非在於其严酷猛烈,让人因恐惧而被迫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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