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香料劫(2/2)
混乱中,巴图尔狞笑声传来:“老子看你们还怎么挡!兄弟们,趁现在,抢了他们的货!”
几个沙蝎帮众依言冲向采棘队放在一旁的货物。犟爷被黑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但它死死挡在货物前,愤怒地嘶鸣踢踏,不让强盗靠近。
林辰强忍不适,听声辨位,木棍疾扫,将两个摸向货物的沙蝎帮众扫倒。但他自己也吸入少许毒烟,头脑微微眩晕。
就在此时,犟爷忽然发疯般冲向黑烟最浓处——那是巴图尔站立的方向!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不顾毒烟,埋头猛冲!
巴图尔正得意,忽见一团灰影冲破烟雾撞来,吓了一跳,挥刀便砍。犟爷灵活至极,侧身躲过刀锋,一头狠狠撞在巴图尔胸口!
砰!巴图尔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撞,直接倒飞出去,跌倒在地,胸口剧痛,差点背过气去。手中刀也脱手飞出。
首领受创,毒烟也渐渐被风吹散。沙蝎帮众见势不妙,发一声喊,扶起巴图尔,狼狈逃窜,连掉落的兵器都顾不上捡。
“赢了!我们赢了!”聚落众人欢呼雀跃,围住林辰和犟爷,感激不尽。
哈桑族长更是老泪纵横:“恩人!神驴!你们又救了我们一次!”
犟爷此时却不太好受,它吸入不少毒烟,眼睛红肿,不住地打着响鼻,用蹄子刨着鼻子,显然十分难受。
林辰连忙查看,见它只是被烟熏呛,未中剧毒,稍松口气,用清水为它冲洗眼睛口鼻。犟爷委屈地哼哼着,用脑袋蹭林辰的手。
经此一役,沙蝎帮短期内不敢再来骚扰。但哈桑族长仍忧心忡忡:“巴图尔此人睚眦必报,定会卷土重来。而且,魔鬼崖下的黑雾问题不解决,采棘还是危险。”
林辰沉吟道:“族长,那黑雾源头,或许真与沙蝎帮或其他人有关。我想进崖探查一番。”
哈桑族长大惊:“不可!崖下太危险!恩人已经帮我们太多,不能再让你冒险!”
林辰坚持:“若不查明真相,解决黑雾,聚落永无宁日。我对毒物瘴气略有了解,又有这石心傍身,或许能应付。只需熟悉地形的向导带路即可。”
哈桑族长见林辰意决,又是为了聚落,最终咬牙答应,派了最勇敢机灵的青年乌恩其做向导。
次日清晨,林辰、犟爷(它经过一晚休息已恢复精神,执意要跟去),在乌恩其带领下,进入魔鬼崖。
崖内果然地形复杂,怪石林立,许多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血棘的奇异焦香,也隐隐有股淡淡的腥臭。在一些背阴的岩缝和废弃矿坑入口,果然能看到丝丝缕缕的、不自然的黑色雾气缓缓渗出,凝聚不散,气味刺鼻。
犟爷对这黑雾极为警惕,总是提前预警,让众人绕开。乌恩其介绍,这些黑雾出现的时间地点并不固定,有时毫无征兆地涌出,吸入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狂躁发疯。
林辰仔细察看黑雾渗出的岩缝,发现有些地方有人工开凿和掩埋的痕迹。他用木棍撬开一处松动的石块,味与黑雾相似。
“这是有人故意埋设的毒管!”乌恩其惊呼。
看来,黑雾果然是人为制造,目的恐是为了恐吓聚落民众,让他们不敢轻易采棘,甚至逼他们放弃这片最好的血棘生长区。
三人继续深入,来到一片血棘生长最茂密的谷地。这里焦香扑鼻,棘丛中隐约可见有人活动的痕迹——散落的工具、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甚至还有几个空酒袋。
“有人在这里长期驻扎!”乌恩其低声道。
突然,前方棘丛后传来人语声和金属碰撞声。三人悄悄摸近,只见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搭着几个简易帐篷,十几个形貌凶悍、穿着与沙蝎帮类似但更精良的汉子,正在忙碌。他们有的在蒸馏提炼着什么,刺鼻气味正是从那里传来;有的在分装一些黑乎乎的药粉;还有的在打磨兵器。
空地中央,一个身穿暗红色皮袍、面色阴鸷的光头大汉,正对着一个被绑在木桩上、遍体鳞伤的老人喝骂:“老东西!快说!‘血棘王’到底长在崖下哪个位置?还有那传说中的‘棘心蜜’!不说,老子今天活剐了你!”
那老人奄奄一息,却咬牙不答。
林辰认出,那老人竟是昨日在聚落见过的、一位寡言少语的老采棘人!
乌恩其眼睛都红了,低声道:“是古力爷爷!他们抓了古力爷爷!”
原来,这伙人才是真正的黑手!他们盘踞在此,制造黑雾驱赶旁人,绑架最熟悉崖地情况的老采棘人,逼问血棘中最珍贵的“血棘王”和“棘心蜜”的下落!沙蝎帮恐怕只是他们利用的外围势力,甚至可能是竞争对手。
眼见古力爷爷危在旦夕,林辰不再犹豫,对乌恩其低语几句,示意他绕后准备救人。自己则长啸一声,手持沙枣木棍,从藏身处大步走出!
“什么人!”那光头大汉和众恶徒一惊,纷纷抄起兵器。
林辰不答,目光锁定光头大汉:“放人。”
光头大汉狞笑:“又来一个送死的!小子,知道爷爷是谁吗?‘血屠’赫连雄!识相的,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喂了老子的‘蚀骨烟’!”
林辰冷笑,木棍一摆,直指赫连雄。赫连雄大怒,挥动一把沉重的狼牙棒,当头砸来,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
林辰知道此人膂力惊人,不与他硬拼,身形飘忽,木棍专点其手腕、肘弯、膝窝等关节处,以巧破力。赫连雄狼牙棒虽然威猛,但林辰身法太快,棍法又精妙,十招之内,竟被他点中数次,虽未受伤,却也酸麻难当,怒吼连连。
其他恶徒见状,发一声喊,围攻上来。这些人都非庸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林辰压力陡增,但他《龟寿功》底子深厚,气息绵长,虽以寡敌众,却守得严密,木棍舞动如风,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偶尔反击,必有一人痛呼后退。
犟爷也没闲着。它见乌恩其已悄悄摸到木桩后,开始割绳索,便猛冲出来,嘶鸣着吸引恶徒注意。它专挑那些外围的、持弓箭或想放暗器的恶徒冲撞踢踏,搅得他们阵脚大乱。
乌恩其趁机割断绳索,背起古力爷爷就往回跑。
赫连雄见人质被救走,又惊又怒,暴喝一声,狼牙棒舞动更急,逼开林辰,从怀中掏出一个更大的黑色铁球,就要砸下!这“蚀骨烟”显然比巴图尔用的更歹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犟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从侧面撞向赫连雄持球的手腕!赫连雄猝不及防,铁球脱手飞出,却不是砸向地面,而是撞在旁边的岩石上,轰然炸开!
霎时间,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漆黑毒烟猛烈爆开,瞬间吞噬了赫连雄和附近几个恶徒!惨叫声从黑烟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林辰大惊,连忙闭气后退。毒烟扩散极快,他虽避得及时,仍吸入少许,顿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犟爷离得稍远,也被波及,呛得连连咳嗽。
黑烟中,赫连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显然作茧自缚。其余恶徒见首领惨死,毒烟弥漫,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连营地物资都顾不上。
林辰强忍眩晕,拉着犟爷,与乌恩其汇合,迅速退出山谷。直到回到崖口,呼吸到新鲜空气,才感觉好些。
古力爷爷受伤虽重,但多是皮肉伤,未中剧毒,静养即可。他告诉哈桑族长,赫连雄一伙是来自远方的悍匪,不知从何处得知魔鬼崖有“血棘王”和“棘心蜜”的传说,在此盘踞数月,用毒烟制造恐慌,逼问秘密。真正的“血棘王”生长在崖底最深处的隐秘石窟,极其罕见,“棘心蜜”更是传说,他也不知具体。
祸首已除,黑雾源头也被捣毁(那些埋设的毒管需后续清理),魔鬼崖的威胁暂时解除。聚落上下对林辰和犟爷感恩戴德,视若神明。
林辰在聚落又留了三日,帮忙清理毒管残骸,确认再无黑雾隐患。哈桑族长将聚落珍藏的、品质最好的一批血棘,以及古力爷爷凭记忆绘制的崖底大致地形图(标注了危险区域和血棘主要分布区)赠予林辰。他还按古方,用血棘炭混合几种戈壁草药,调制了一种解毒避瘴的药粉,送给林辰以备不时之需。
犟爷得到了一串用血棘最坚韧的老枝、掺杂着彩色石子和小块铜片编成的项圈,戴在脖子上,那奇异焦香隐隐散发,据说也能驱避蛇虫。它还获得了一大包用血棘嫩枝混合奶酪烤制的硬饼,虽然味道古怪,但它嚼得津津有味。
板车再次启程,驶离了黄沙漫天的棘香聚落。身后是劫后余生的绿洲和重新获得安宁的采棘人。
前方的道路蜿蜒伸向戈壁深处,风中的气味愈发干燥苍凉,但在那沙土气息之下,似乎又隐隐透出一丝截然不同的、湿润的、带着生命活力的清新味道,遥远而诱人。
犟爷嚼着血棘饼,耳朵转向那清新气味传来的方向,鼻头耸动,眼中充满好奇与渴望。
林辰也感受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湿润气息,望着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不同于戈壁暗红的黛青色轮廓,轻声道:“穿过这片荒芜,前面……莫非有绿洲,甚至更大的水源?”
犟爷欢快地打了个响鼻,项圈上的铜片叮当作响,仿佛在催促。车轮碾过粗粝的砂石地,坚定不移地向着那孕育着新希望与不同风景的远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