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品粮大赛(2/2)
席间,赵老梗说起与钱员外的恩怨。原来,钱家是稻香镇首富,不仅开粮行,还大量收购田地,雇佣佃农耕种。他利用财势,常常压价收购小农粮食,又以高价卖出,盘剥乡里。更令人不齿的是,他为了追求粮食卖相和防虫,确实常用一些来路不明的药粉熏仓,甚至可能在地里就用些催长、防病的“秘药”,种出的粮食看着好,吃着却总觉得差点意思,甚至有人怀疑对身体不好。
“明天的‘烹煮尝味’,”赵老梗忧心道,“钱胖子肯定又会耍花样。他年年拿头名,不仅奖金丰厚,更能定下来年粮食收购的指导价,我们小户就更没活路了。”
林辰安慰道:“赵老伯,真金不怕火炼。您的小米我看了,颗粒饱满,色泽自然,气味纯正,是实打实的好粮食。明日比试,未必会输。”
犟爷在一旁啃着豆饼,闻言抬起头,冲赵老梗肯定地点了点。
第二日,“烹煮尝味”决赛在镇中最大的酒楼“稻香楼”前举行。广场上架起二十口灶台,入围的二十家各据一灶,现场烹制自家粮食。有的煮饭,有的熬粥,有的磨粉做饼,有的榨油凉拌……香气四溢,引得围观人群口水直流。
评判增至十位,除了本地乡老,还有从州府请来的资深饕客和酒楼大厨。他们将逐一品尝每一家的成品,从色、香、味、口感、回味等多方面评分。
钱员外亲自坐镇,他带来的是一袋极品稻米,由自家带来的专用厨子操作。那厨子手艺娴熟,煮饭的水米比例、火候掌控都极为讲究。很快,一锅白米饭出锅,米粒晶莹剔透,蓬松饱满,香气浓郁,卖相极佳。
赵老梗则简单许多,他用自家带来的山泉水,小火慢熬他那金黄小米粥。粥汤渐渐浓稠,米油浮起,一股质朴温暖的谷物甜香弥漫开来,不如钱家米饭香艳,却让人闻着舒坦。
犟爷被林辰牵着,在二十口灶台间慢慢走过,仔细嗅闻每一家飘出的气味。它对钱家米饭的香气反应平淡,甚至有些疏离;对赵老梗的小米粥则明显亲近,深深吸气;对那袋有争议的黑芝麻,当那家将其炒香准备磨粉时,犟爷明显打了个喷嚏,退开两步。
轮到评判品尝。钱家的米饭,入口软糯,香气盈口,几位评判都点头称赞。但细品之下,有两位老饕微微蹙眉,私下低语:“香则香矣,回味却有些单薄,甚至隐隐有一丝不该有的涩口……”“米粒过于‘完美’,反而失了天然米香的那点筋骨。”
赵老梗的小米粥,初尝平淡,只是清甜。但多喝几口,那温和醇厚的滋味便层层泛起,米油润喉,暖腹生津,简单却让人踏实。几位年纪大的评判尤其喜欢,连称“有小时候的味道”。
那家黑芝麻磨成粉后,调成糊,香气扑鼻,但入口后,除了香,确实隐隐有一丝焦苦味,且香气停留在口腔表面,未能深入。
品尝完毕,评判们退到一旁商议。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钱员外表面镇定,手中折扇却摇得越来越快。赵老梗紧张地搓着手。
就在这时,一个钱家伙计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靠近赵老梗的灶台,似乎想往那还剩半锅的粥里撒点什么。犟爷一直留意着,见状猛地嘶鸣一声,挣脱林辰,冲了过去!
那伙计吓了一跳,手中纸包落地,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犟爷低头一嗅,立刻暴躁地扬起前蹄,将那纸包踢飞,粉末洒了一地。它又冲着那伙计愤怒嘶鸣。
动静惊动了众人。林辰上前,捡起一点粉末闻了闻,脸色一沉:“这是‘败味散’?混入食物能令其味道变得寡淡甚至发苦!好毒辣的手段!”
钱员外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胡说什么!这定是有人陷害!”
赵老梗气得浑身发抖:“钱胖子!你……你输了比试,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场面顿时混乱。评判们闻讯赶来,查看那粉末,又询问那被抓个正着的伙计。伙计在众人逼视和犟爷的怒视下,心理崩溃,指着钱员外哭道:“是……是东家让我干的!说要是赵老梗的小米粥赢了,就……就下药搞坏它!”
铁证如山,满场哗然!钱员外面如死灰,还想狡辩,但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主评判,那位州府请来的老饕,气得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品粮大赛’本是彰显农本、鼓励耕种的盛事,竟有人如此卑鄙!钱丰泰,你不仅使用不当手段种植储存粮食,更在比试中公然下药害人!本届大赛,取消‘丰泰粮行’一切资格!其所呈谷样,经重新品鉴,香气浮夸,回味不正,评为劣等!另,此事将报官严查!”
钱员外瘫坐在地。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形象和地位,瞬间崩塌。
最终,赵老梗的“赵家沟金黄小米”凭借其纯正本味和扎实品质,荣获本届“品粮大赛”头名!其他几家踏实种粮的农户也获得了不错的名次。
赵老梗捧着奖牌和奖金,老泪纵横,对林辰和犟爷千恩万谢。若非犟爷机警,他不仅可能输掉比赛,甚至可能被反诬下药。
庆典之后,钱员外被闻讯赶来的衙役带走调查。他那些熏仓的“秘药”、催长的“肥料”,也被一一挖出,证实多有有害成分。稻香镇百姓拍手称快。
林辰和犟爷在赵老梗家又住了两日,帮着赵家收拾新收的粮食,也品尝了各种最地道的农家饭食。犟爷对刚打下的新麦烙的饼、石磨现磨的豆浆格外青睐。
临别前,赵老梗将自家留种的最好的几样谷物——包括那获奖的小米、一种抗旱的红高粱、一种特别香的黑豆——各包了一大包送给林辰,又赠了一本自己多年摸索的农事心得手札,里面记载了不同作物轮作、土壤调理、自然防虫等经验。
“林公子,犟爷,你们是咱庄稼人的恩人。”赵老梗郑重道,“这点种子和土法子,你们带着。走到哪里,若能播下种子,或用这法子帮到别的农人,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犟爷得到了一大袋用新米、豆子、芝麻混合炒制的香脆“丰收饼”,脖子上被赵家小孙子挂上了一个用麦秆编的、缀着几粒漂亮豆子的项圈。
板车再次启程,满载着五谷的馈赠和农人的情谊,驶离稻香镇。身后的稻田金浪翻涌,预示着又一个丰年。
前方的道路延伸向更远的原野,风中的气味开始夹杂着果木的甜香与花卉的芬芳。
犟爷嚼着“丰收饼”,耳朵转动,捕捉着风中新的气息,眼中充满好奇。
林辰笑道:“五谷之后,莫非是百花百果?这一路,还真是尝遍天地滋味。”
车轮碾过丰收的土地,向着那香气愈发馥郁、色彩可能更加斑斓的下一站行去。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果园的甘甜,或许是花海的绚烂,新的故事,就藏在那芬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