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庆功的篝火·月下的心绪与含蓄的告白(2/2)
“是啊,孤独。”玛薇卡笑了笑,带着些许自嘲,“五百年前,我成为火神,是为了守护纳塔,为了兑现对逝去战友的承诺。我带领部族,对抗深渊,平息内乱,让纳塔在这片灼热而危险的土地上延续至今。我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站在所有人前面,习惯了背负一切,也习惯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叶辰。暗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深邃如潭,倒映着叶辰平静的脸庞。
“我见过太多的战士,他们敬畏我,崇拜我,依赖我,或者……想挑战我,取代我。但很少有人,能真正地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在我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后。”她重复了之前在荒岩中的话,但语气更加深沉。
“叶辰,”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你的旅程,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你的目标宏大而遥远。但你却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倔强的小女孩停下脚步,愿意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神明的请求而深入险境,愿意在关键时刻,为一个其实并不算太熟的神明,挡下那致命的一箭。”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叶辰更近了一些,叶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淡淡硫磺和火焰气息的独特香味。
“我知道你的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人和事,你的旅程不会为任何人、任何地方长久停留。”玛薇卡的目光坦然而真挚,没有掩饰,也没有强迫,只有平静的陈述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与忐忑,“我只是想告诉你,在纳塔这片炽热而粗糙的土地上,在你漫长旅途的某一站,有一个叫玛薇卡的人,一个习惯了孤独、背负着沉重使命的火神,因为她眼中,看到了你的光芒,感受到了你带来的、久违的温暖与并肩作战的信任,而对你……心生好感。”
她没有用更直白、更炽烈的词汇,但“心生好感”这四个字,在纳塔的夜色中,在一位以直接和热烈着称的火神口中,已是最含蓄,却也最真诚的告白。她不是在祈求回应,也不是在施加压力,仅仅是将自己此刻的心绪,坦诚地展露出来。
夜风吹过,扬起她赤红如火焰的长发。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叶辰,等待着,或许是一个回答,或许仅仅是倾听。
叶辰沉默了片刻。篝火的温暖,烤肉的香气,她爽朗的笑声,战斗中的默契,荒岩中的背靠背,以及方才那番坦诚的话语……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玛薇卡,这位强大、威严,却又在内心深处藏着孤独与疲惫的火神,确实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同于他人的深刻印象。
“玛薇卡,”叶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的认可和……心意,我很珍惜。”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正如你所说,我的旅途注定漫长,前方有我必须完成的使命,有我必须寻找的人。纳塔是你的责任和归宿,而我,只是一个过客。”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然明了。他欣赏她,尊重她,甚至可以与她并肩作战,但此刻,他无法给予她所期望的、更进一步的承诺或回应。
玛薇卡静静地听着,暗红色的眼眸中,那丝微弱的期待光芒渐渐暗澹下去,但并未熄灭,而是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理解和……释然。她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不再有篝火旁的爽朗,却多了一份属于神明的通透与坚韧。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能说出来,就已经很好。至少,这份心意,不必再藏在只有火焰知晓的高处。”
她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礼貌的距离,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威严却又不过分疏离的姿态。
“那么,旅行者叶辰,”她看着叶辰,眼中依旧带着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纳塔的日子里,愿火焰照亮你的前路。若你需要帮助,纳塔的大门,我玛薇卡的力量,依旧为你敞开。至于今晚的话……就让它随风散去吧,不必成为你的负担。”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叶辰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迈着坚定而平稳的步伐,独自朝着圣火竞技场那在夜色中如同火炬般明亮的方向走去。赤红的长发在她身后飞扬,背影依旧挺拔,孤独,却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力量。
叶辰站在原地,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竞技场的火光之中。夜风拂过,带着纳塔特有的灼热与硫磺的气息,也仿佛带走了方才那片刻的静谧与心绪的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内侧那微热的火焰印记,又看了看腕上冰凉的七彩手链,轻轻吐出一口气。
旅途还在继续,而有些相遇与心动,或许就像这纳塔的夜风,炽热过,停留过,最终也会消散在更广阔的天地间。
他转身,朝着旅馆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篝火已熄,长夜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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