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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 爷爷的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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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豪,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爷爷转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郑重,“人嘴里的『好』与『坏』,全看你能不能给他们好处。

你顺著他们的意,他们就抬举你;你不顺著,他们就詆毁你。

那些亲戚眼里,就盯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会记得你帮过多少忙”

爷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二叔、三叔的农业公司,现在看著红火,可要是哪一天你爸不给钱了,不说不给钱了,就是忙著忘了给,你等著瞧。

到时候全是骂你爸的人,没人会记得他当初是怎么帮他们的。”

寒风卷著雪沫子吹过来,张伟豪裹紧了羽绒服,心里突然有点发沉。

他在国外跟保尔森博弈、跟资本大佬谈判时都是围绕著利益二字。

可面对家里这些亲戚间的人情世故,却突然觉得复杂。

爷爷的话像淬了生活烟火的老话,字字都戳在人情世故的软处。

他没讲什么大道理,却把“富在深山有远亲”的现实,和“人情薄如纸”的隱忧,揉碎在家长里短的絮叨里。

张伟豪握著还带著煤渣温度的铁桶把手,突然就懂了爷爷为啥寧愿在冷院子里待著,也不想回满是亲戚的堂屋:

热闹是真的,可热闹背后裹著的“算计”,比腊月的风还让人心里发寒。

他想起刚才屋里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有人说“国庆现在出息了,得拉咱亲戚一把”,

有人嘆“我家娃没工作,你给安排个工地管理唄”,还有人绕著弯子提“娶媳妇差两万,你手头松就先挪挪”。

这些话听著热络,其实都揣著“你家有钱就该帮我”的理,没几个人真问一句

“国庆这些年在矿上熬了多少夜”,也没人提“当初家里穷,家里凑不上学费才让国庆一个人上了学”。

爷爷蹲在台阶上,用菸袋锅子敲了敲鞋底,声音又轻了些:“你二叔去年说要扩大棚,你爸一下给了三十万,结果他转头就买了辆新车;

你三叔说要开在县里开超市,也是你爸爸掏的钱,店铺都不是租的,直接买到了你三叔名下,你三叔又觉得天天守店麻烦,又给人租了出去。

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没跟你爸说。

他心软,总觉得是亲兄弟,当时供他上学,他现在有钱了,不能不管。

可人心哪是管得过来的

你今天帮了,他明天就想要更多,哪天你帮不动了,他反倒要怪你『忘本』。”

张伟豪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雪粒,突然想起自己在国外股市里的那些操作:

涨跌起落都有规则,赚了亏了都明明白白,可家里这些亲戚间的“帐”,从来都算不清。

算的不是钱,是“人情债”,是“谁该帮谁”的默认规矩,是“你过得好就该拉我一把”的理所当然。

他之前还觉得“花不了多少钱,帮就帮了”,现在听爷爷一说,才明白这不是钱的事:

帮得越多,越容易养出“伸手党”,到最后,帮成了本分,不帮倒成了过错。

“那爷爷,我爸知道这些吗”张伟豪看著爷爷鬢角的白髮,忍不住追问。

他总觉得爸爸应付亲戚时游刃有余,倒不像看不清这些小心思的样子。

爷爷闻言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道道沟壑,像是藏著半辈子的人情世故:“他能不知道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唄,也就是你爸这两年挣的足够多。”

老人往张伟豪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今年我去省城住了几天,特意跟他说过这事。

你没看屋里那些人,跟到庙上求神许愿似的,你爸倒好,啥请求都敢应,结果人家连柱『香』都不用上,转头该咋说还咋说。”

张伟豪被爷爷的比喻逗得差点笑出声。

可不是嘛,这些远房亲戚把爸爸当成了“活財神”,只想著求“保佑”,却忘了“供奉”的情分。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积雪,突然觉得爸爸的“心软”里,藏著不少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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