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尊重歷史(2/2)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剧本,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
“陆导,我有个疑问,为什么这部戏的开头和结尾,都是日本人的镜头”
陆导似乎早有准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张总,我想表达的是『反战』的核心观点。
战爭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灾难,是全人类的伤痛。
不管是侵略方还是被侵略方,普通民眾都会被捲入苦难,我想通过这样的视角,让观眾看到战爭的本质是『反人类』的,而不是单纯的『民族仇恨』。”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模糊国界,强调『人类共通的苦难』”张伟豪立刻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核心,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
他不是反对反战,但绝不能接受用“共通苦难”,冲淡那段歷史里中国人民独有的屈辱。
“我不是模糊国界,”陆导连忙解释,“我承认日本侵略者的暴行是不可饶恕的,但歷史上確实有日本人组织过反战同盟,他们也曾为和平发声。
我想把这部分人加进去,让故事更立体,也让『反战』的主题更有说服力,不是所有日本人都是侵略者,也有追求正义的人。”
“陆导,我打断您一下。”张伟豪抬手示意,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坚定,
“您给片子取名《南京,南京》,在我和大多数国人的印象里,『南京』这两个字,和那段歷史绑定的,是日本侵略者的烧杀抢掠,是三十万同胞的累累白骨,是我们民族刻在骨子里的伤痛。
您作为导演,有自己的创作理念,想表达对战爭的思考,这没问题。
但我认为,面对这样沉重的歷史题材,『尊重歷史』比『表达理念』更重要。”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剧本:“我不是专业的歷史学家,但我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国人。
我投资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追求什么艺术高度,甚至赚不赚钱都无所谓。
更不是为了迎合所谓的『国际视角』,而是想让更多国人通过荧幕,直观地看到我们先辈经歷的苦难。
那些被凌辱的妇女、被杀害的孩童、被焚烧的房屋,这些才是那段歷史的主流,是我们必须记住的『勿忘国耻』。”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许杰和张有军都没敢插话,只看著张伟豪。
张伟豪的目光落在陆导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立场:“您说的『反战同盟』,或许是歷史事实,但它绝不该成为这部电影的『主线视角』。
如果开篇结尾都是日本人的镜头,观眾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当年的侵略者里也有好人』,从而淡化了侵略者的整体罪恶
您要知道,当年入侵南京的日军,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实施暴行,他们的残忍程度,不是『个別坏人』能概括的,如果真有那么多『有人性』的日本人,就不会有三十万同胞的冤魂,不会有南京城的血流成河。”
他拿起剧本,翻到有日军暴行描写的章节,指著其中一段:“您看这里,您写了日军士兵的『挣扎』,但歷史记载里,更多的是他们的『狂热』和『残忍』。
我不是不让您写人性,但不能用『侵略者的人性』,去稀释『受害者的苦难』。
我建议您,多找搞近代史的老师聊聊,把那段歷史的细节挖得再深一点,我们要拍的,是『南京大屠杀』,不是『战爭中的日本人』。”
陆导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投资人更关心票房和“国际认可度”,却没料到张伟豪会如此坚持“歷史立场”,甚至比他这个导演,更看重“对国人的歷史教育意义”。
张伟豪看著陆导的神色,语气又软了些:“陆导,我知道您想拍一部有深度的电影,但深度不该建立在『模糊歷史主次』上。
如果您愿意调整视角,把重点放回『中国人民的苦难与抗爭』上,投资的事,我一分钱都不会少;
但如果还是坚持用『日本人视角』开篇结尾,这笔投资,我不能投,我不能让一部本该铭记国耻的电影,变成模糊立场的『和平寓言』。”
这番话掷地有声,办公室里的气氛虽有些凝重,却没人觉得张伟豪“固执”。
一直没说话的许杰,都悄悄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可这份对歷史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