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脏青色(1/2)
陈郁真最终去了一个远离端仪殿的、距离宫城权力中心很远的一个偏殿。
那个偏殿位於翰林院隔壁,偶尔也会有青袍官员於閒暇时閒坐。
白兼被宫人引进来的时候,便见窗边坐著一极俊雅的年轻人。
陈郁真一身青袍,青袍上绣著雅致的白鹤,鹤嘴緋红,若隱若现於袖口上。他正拾起长长的袖子,淡褐色的水流从茶壶中涌出,倒入前方的白瓷茶杯上。
指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白瓷茶杯,陈郁真欣喜道:“兼哥儿,快坐。”
到底是亲兄弟,陈郁真对白兼再拋开最初的疑竇后,很快就亲热起来。
白兼露出羞赧的笑容,谢过宫人后入座。
这是一座偏僻的宫殿,但因为偶有人略坐,所以算不上陈旧。白兼睁著眼睛环视一圈周围,冲陈郁真笑了笑。
“表哥,我在家里待了好几日,无聊的很,所以直接来宫里找你,你不会介意吧。”
陈郁真摇头。
想了下,他还是道:“只此一次,宫里毕竟特殊。”
白兼挠头:“当然啦,我也不是那么不知眼色。对啦,这可是我第一次进宫呢,当真是漂亮!这还是最偏的宫殿呢。不不知圣上所居的端仪殿两仪殿又是何等华美!”
按理说陈郁真应该附和白兼的,但他看不惯有人对端仪殿大吹特吹,於是淡淡道:“华美倒是其次,只是里面的宫人要么木訥的过分,要么机灵的过分。仗著皇帝势作威作福的也有。”
陈郁真深受其害。
要不是不能指名道姓的骂皇帝,他能说更多。
白兼却不认同,振振有词道:“表哥此言差矣!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圣上身边的人有傲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就连宰相门房都是七品官呢,更何况是他们。”
“不过……”白兼眨了眨眼,调笑道:“他们再怎么蛮横,也欺负不到表哥你头上。”
陈郁真皱眉。
白兼將茶水一饮而尽,他拍了拍手,將手平放在长桌上,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郁真,这是一个要预备说很多话、说很重要话的前奏。
陈郁真眉心跳了一下。
“表哥,姨娘去之前,你当著许多人的面承诺说要给我找份活,让我在朝廷中帮忙,不知你还记得么。”白兼说。
陈郁真看著他,慢慢道:“……记得。”
白兼笑了起来:“记得就好。表哥,我在家中实在无聊,索性想赶紧上任。毕竟坐吃山空也不好嘛。”
陈郁真认真的盯著他的双眼:“你若是不骄矜自大,不故作大方。凭舅父给你留下的那些东西,或许可以快乐的活一辈子。”
“我改了嘛。”白兼摊开手,他眼睛发亮,语速极快:“表哥!亲哥!你是我的亲哥!我知道,你一定给我找好了地方,找好了官职,快告诉我,我將要在哪任职!”
陈郁真皱眉看著他,他有些犹豫,有些困惑,所以语调很慢,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是……一个校对书籍的小吏……没有官职,在翰林院底下,平常抄抄书就好了。”
“吏”白兼瞪大眼睛。
陈郁真更不明白了:“是『吏』。”
吏和官是两种不同的群体,有著严格的界限。官要通过科举,最低九品,最高一品。世间所有士人的梦想就是过五关斩六將,成为一名官员。
而『吏』,门槛要低的多的多,上限也低得多的多。绝大部分的吏,永远都没有穿上那身官袍的机会,永远也只能在底下打杂。
如果『官』是齿轮、是重要构件的话,那『吏』是构成朝廷这个庞然大物的一枚毫不显眼的螺丝钉。
白兼呆呆的看著他。
陈郁真诚恳道:“这份活很清閒,一旬能休沐两日。俸禄也较为可观,一月五两银子,一年有百斤米粮。足够养活一家五口。若是你做的好,能有往上升的机会。到那时,前程就更好了。”
“翰林院的老大人们都是我的熟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不必担心遭受不公。白兼,你若是想在京城长住,不如做这个。总比什么帐房掌柜啥的好呀。”
陈郁真说的很诚恳,一字一句都是为白兼考虑,白兼咧开了嘴,那张清秀的面孔在此刻却有些狰狞:“……你让我当『吏』”
“……”
白兼哈哈大笑,他手一下子拍在桌案上,那茶水都被他震得晃了晃,白兼指了指自己,反问道:“你居然让我当『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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