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紫藤萝(2/2)
“只是那户人家不识好歹,见夫人喜欢那女孩,非要不依不饶上来討要银两。”
闻言,张主簿也肃了面孔,站定嘱咐道:“这本官一定要和县令大人好好分说分说,可千万不能让刁民坏了好事,养大了心思。”
“是。”门房殷勤地推开门,护送张主簿入內。
“等会儿——”小庄气喘吁吁,他拼命呼喊。
张主簿被声音吸引,扭头看。老主簿蹙起眉,看远处那灰扑扑的三个人,皱眉问:“这是谁”
“……是,是那孤女的亲生父母、亲戚。”门房面露难色,“过来討要银两来了。”
张主簿冷笑,挥袖离去。
等小庄好不容易跑到时,就看到了紧闭地红门。
他呆呆地注视著,里面欢闹声透过窄窄的门缝传出,跟著凛冽的冬风一起传到了他的耳边。
陈郁真跑了半天才跑到了小庄身侧,他呼吸不稳,脸颊泛著红晕,但眼眸还是平静地。
“白鱼哥。”小庄长长吸了口气,冒出点泪音,“如果县令不想见我们,我们是不是根本没办法进去。”
陈郁真点头:“是。”
“如果县令不点头,我是不是没办法把饺子要过来。”
“……是。”
小庄眨了眨眼睛,肩膀重新佝僂下来。
此后,他们在县衙门口连续蹲守。
第一天的时候,王五就病了,她是姑娘家,体质本就弱小,风一吹就立马风寒,之后只得在客栈中等候。
第二天的时候,陈郁真也不出所料的病了。他额头滚烫,面颊也泛著红晕,但陈郁真仍然陪小庄在县令门口等候。
不只是为了饺子,更是等候那个心中的答案。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们在寒风中冻了整整七天,陈郁真和小庄整个人都恍惚的不得了,面前仿佛天旋地转,每次问门房,都得到的同一个答案。
县令不在府衙。
等到了第八天,陈郁真心底那微弱的希望彻底湮灭。他映著摇晃的火苗,看著在来县城第一天的晚上,他亲手写下的那封信。
他的风寒並没有好,人却很有精神。
灯火明灭,將陈郁真白皙俊秀的面颊分成明暗两部分。陈郁真垂著眼睛,將信纸认真的叠好。
也是同一天晚上,已经绝望了的小庄衝进了县衙。
其中的混乱怒骂自不必多说,小庄甚至连县令府中管家的面都没见到,混乱中被人敲了几棍子。
他伏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县令府的下人们对他指指点点,炽热的、猩红的血从额头上流出,洇到雪白的地面上。
小庄恍惚间以为自己死了。
他睁著双眼,仿佛看到了才刚会说话的女儿朝自己招手。
“饺子……饺子……”
门房弯下膝盖,好奇道:“你说什么”
小庄喃喃道:“门房哥,我、我兜里有个东西你拿出来。”
门房照办了,他从小庄衣裳兜里,掏出了一个金光闪闪地、绣著比翼鸳鸯纹路的荷包。
其精美华美的程度,门房竟然没从黄县令的珍藏中找到可相媲美的。
门房捏了捏,荷包硬鼓鼓的,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小庄眨了眨眼睛,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混著血液滴到白雪上。
“这是、这是我还有白、白……给闺女准备的嫁妆。”
“请你……请你一定要转交到县令手上。”
“求求你。”
门房没有理脚底下这人,他自顾自的打开荷包,周围的僕从们好奇地涌过来,然后齐齐地发出惊嘆声。
廊下的灯很亮,足够將这一片地方映照的分毫毕现。
门房举起手,在他手心里的,赫然是一颗巨大的、饱满圆润地、因年代久远而有些发黄地……
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