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青黛黑(1/2)
皇帝神色癲狂,刘喜呆呆地望著他。
刘喜在此刻生出一丝怜悯,皇帝大抵是疯了。
然而好不容易寻到一线希望的皇帝却不允许任何人打断,他顶著脚踝处剧烈的疼痛,一步一步上了这艘,於他而言是梦魘的大船。
自出了事后,这艘大船就临时停泊在岸边,又因为河水退去,船身大半被陷在污泥中。
乌黑的大旗本应在风中飘荡,如今却木然的垂下。
河边的清晨,空气一片死寂,没有一丝风吹过。
蘸著泥点子的黑靴一步步踩在甲板上,皇帝目光深邃沉鬱,抚摸著栏杆,打量著这艘官船的布置陈设。
终於,他一步步,走到了船尾。
刘喜小声道:“圣上,陈大人就是在这掉下去的。”
事实上,就算他不说,皇帝也能分辨出来。
在栏杆这儿,有一处长长的刮痕,或许是惊险的时候,那细白的手指在这长长的颳了一道。然而身体往下歪,他终於还是掉了下去。
这一块的地板很光滑,皇帝甚至都能脑补到当时的景象。
陈郁真在暴风雨中看向水面,在一转身的时候,身体没保持住平衡往下栽倒,偏偏船尾这栏杆又十分低。
更要命的是,暴风雨加上阴沉天气,水里暗流涌动。
他刚掉下去,就被旋涡吞噬。
皇帝闭上双眼,刘喜小声道:“圣上,陈大人日常起居,是在这边的船舱。”
皇帝挪动著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入船舱。
答案越来越近,皇帝的心却越来越沉痛。
那诡异的兴奋感四散,只有面对冰冷现实的碎裂。
皇帝几乎是木然地打量周围的摆设。
这间位於船舱內的內室相比与端仪殿的寢殿很简陋,家具都只是铁木的。
雕著海棠花纹的博物架上零零散散放了几本书。小几上,隨意搭著几件衣裳,一水儿的都是鸦青色。
书案上,一本书摊开。书架上的笔被取了下去,还搁在案上。
而在书旁边,是一封只写了一半的信。
皇帝漆黑的眼瞳颤了颤,他手指徐徐张开,好几次,才將这几张薄薄的纸拿起。
第一张,是一首小诗。
这首诗出自前朝诗人孟郊。全文是: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暉。
陈郁真,你在写下它的时候,是想到了你的生母白姨娘么
皇帝眼眶红红地,他翻开第二页。
相比於第一张,第二页的字密密麻麻。
皇帝一眼扫过去,发现全都是对於小广王功课的批註。
一开始的时候,字体还非常公正,每个点都写的齐全。等越往下,字体凌乱飘逸了不少,陈郁真甚至还討巧的画了个圈,来少些一些字。
在最后的时候,还叮嘱小广王一定要好生读书,少玩乐。
最后还开玩笑说,你这么调皮捣蛋,等你长大了,你皇伯父会不喜欢你的。
皇帝喉咙中发出细小的哽咽声,他甚至有些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到纸面上,洇湿了一块。
“不会的。”
陈郁真不在,皇帝喃喃地说,好像他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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