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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悲催的越后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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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八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火光从炮口喷出,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气浪激荡得四周烟尘飞扬。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飞越千米距离,砸向倭军阵地。

倭军的四门大筒还没来得及装填弹药,就被第一轮齐射覆盖了。

一发七十五毫米高爆榴弹正中一门大筒。近千斤重的铜制炮管被炸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木制炮架四分五裂,碎木片、铁铆钉向四周飞溅,对周围的倭军士兵造成了二次杀伤。几个炮手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身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血泊中。

又一发炮弹落入倭军中央军阵。黑红色的火球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弹片向四面八方横扫,将半径二十余米内的倭军清扫一空。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伤者在弹坑旁边爬行,发出凄厉的哀嚎,有人拖着被炸断的腿,有人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炮弹接踵而至,轰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三轮齐射过后,倭军引以为傲的四门千斤大筒,一弹未发便变成了四堆废铜烂木头,残烟袅袅。炮位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浸透了土地,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松平光长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手中的太刀垂了下来,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明军的大筒威力如此巨大,射程如此之远,自家的四门炮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摧毁了?

他身边的家臣们脸色惨白,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年轻的武士牙齿“咯咯”作响,像是寒冬腊月赤身站在风雪中。

松平光长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退。身后是越后国,是将军的信任,是天下人的目光。若是未战先退,他松平光长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他重新举起太刀,嘶声下令:“全军——进攻!踏平明军阵地!后退者斩!”

太鼓声骤然急促,号角齐鸣。倭军中央主力开始向前推进,气势汹汹。两翼的军阵也紧随其后,旗帜飘扬,尘土飞扬。

韩文昌看到倭军主动进攻,惊喜不已。他原本还担心倭军被炮击吓破了胆,转身就跑。那样的话,他只能派骑兵追击,战果就有限了。如今倭军竟然还敢冲过来,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来得好!就怕你跑!”韩文昌兴奋地一拍大腿,随即下令:

“中央十个连前出迎战!两翼部队先向两侧拉开,再向前推进!中央务必黏住敌军,左右两翼以最凶猛的火力击破当面之敌!”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仅要打赢,更是要把倭人打得心中留下阴影——今后一听到登莱军的枪炮声,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双方越来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倭军的铁炮足轻开始装填弹药。他们熟练地用火药壶往枪管里倒火药,用通条压实,再塞进铅弹,点燃火绳。整个过程需要几十息的时间,而明军的步枪手只需要几息。

两百五十米。

韩文昌举起了右手。军号手看到了他的手势,深吸一口气。

“滴滴答答——”

军号声再次响彻空中。

左右两翼的第一排步枪兵扣动扳机,打出第一轮齐射。

“砰——”

一千发六点五毫米黄铜被甲铅心圆头平底步枪弹倾泻而出,如同冰雹般砸进倭军阵中。仅仅零点五秒后,子弹便与倭军足轻的肉体发生了负距离接触。

弹头穿透胴丸的铁甲片和牛皮垫层,撕裂肌肉纤维和神经脉络。惯性作用下,弹头在体内翻滚、撕扯,最后从躯体另一侧炸出碗口大小的窟窿,带着血肉和碎骨飞溅而出。中弹者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倒在地。

当即有不下一百名足轻中弹倒地。有人当场毙命,有人在地上抽搐,有人抱着断掉的胳膊惨嚎。鲜血从伤口涌出,洇湿了脚下的草地。

但倭军还在往前冲。武士们挥舞着太刀,喝令足轻们继续前进。

第一排战士顾不上看自己的战果,专注于装填弹药。他们站在原地,向后拉动枪栓,抛壳挺作用,一枚黄澄澄的黄铜弹壳带着丝丝青烟跳出枪膛,落于草丛中。然后从腰间的牛皮弹盒里取出一发新弹,填入枪膛,推栓闭锁。

与此同时,第二排步枪兵斜端着步枪越过第一列战列线,走出三米,平端步枪、概略瞄准、扣动扳机。

“砰——”

又是千发子弹飞出。

倭军的队列中绽开无数朵血花,又一批足轻倒了下去。有人中弹后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地;有人被击中头部,颅骨碎裂,脑浆四溅;有人被击中腹部,肠子从伤口流出来,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两翼那些装备简陋的足轻最先撑不住了。他们看到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终于彻底丧失了勇气。一个年轻的农夫扔掉了手里的竹枪,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快得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左翼的杂兵们四散奔逃,丢盔弃甲,连头都不回。右翼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明军侧射火力的打击下,伤亡惨重,也开始溃散。

但中央的铁炮足轻和武士还在坚持。他们是各藩的精锐,训练有素,武艺高强,不会像农夫那样轻易逃跑。

铁炮足轻的指挥官高举军扇,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砰砰砰——”倭军的火绳枪响了。铅弹飞向明军的阵地,但距离还有三百米,大多数子弹都落在了空地上。少数几发勉强飞到了明军阵前,制造的麻烦可以忽略不计。

韩文昌冷笑了一声。就这?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排枪接踵而至。左右两翼的步兵战列线向前推进了近五十米,也打出了五轮排枪。

倭军的中军阵地已经成了一片尸山血海。铁炮足轻伤亡过半,活着的也大多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武士们被子弹从马上射下来,铠甲被打穿,太刀折断了,人旗烧焦了。足轻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还有不到三成被打懵了——忘记逃跑。

终于,中军也崩溃了。

一个武士扔掉太刀,转身就跑。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硝烟中。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铁炮足轻们扔掉火绳枪,脱下沉重的胴丸,没命地往后跑。

战场上到处都是倭军丢弃的武器、旗帜、铠甲、草鞋。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身下的血洇出一大片暗红。伤者在尸堆里呻吟、爬动,有人拖着被炸断的腿试图往回爬,爬了两步就没了力气。

机不可失。

韩文昌大喊:“骑兵连——追击!”

两个连四五百骑兵冲出,战马奔腾,马蹄翻飞,骑兵们挥舞着马刀砍杀溃逃的倭军。他们追着溃兵的屁股后面砍,一刀一个,血光飞溅。

倭军溃不成军。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有人跳进阿贺野川企图游过对岸,有人跪在路边举手投降,也有人钻进灌木丛中瑟瑟发抖。

松平光长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手中的太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全完了!

“大人!快撤!”一个家臣拽着他的马缰,“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明军的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他犹豫了一瞬。

他看到明军的机枪开始对中军残部扫射,弹雨如泼水般倾泻而来,身边的人像割草一样倒下。一个武士的头颅被子弹击中,像西瓜一样爆开,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另一个家臣的胸口被打穿了一个大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马上栽了下去。

他猛地拨转马头,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新发田城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带来的近千骑兵也跟在他身后一起逃了——这是他最后的家底,他不敢拿来血拼。

本阵的大旗倒下了。中军失去了指挥,彻底溃散。

松平光长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直到新发田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中,他才稍稍放缓马速。

守城的足轻看到他的狼狈模样,惊得目瞪口呆。一个老足轻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松平光长策马冲进城门,直奔居馆。他翻身下马,腿一软,险些摔倒。一个家臣连忙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他踉跄着走进厅堂,瘫坐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逃回来的家臣们陆续进入厅堂,一个个灰头土脸,面如死灰。有人铠甲破损,有人身上带伤,有人连刀都丢了。

清点损失的结果让他几乎哭出来。

本部除了骑兵队还算齐整——因为他们跑得最快——其余人马折损大半。陆陆续续逃回来的,加上守城的兵力,总共也就一千出头。

松平光长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明军下一步会做什么?会攻打新发田城吗?他的兵力不足,守得住吗?将军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将军的援军……何时能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一个家臣低声回答:“信使回报,大将军派出的一万精锐已经在路上了,再坚持几日……”

松平光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明军不会给他几天的时间。但他没有退路。

窗外,天色已暗。远处的天际,隐约能看到火光——那是阿贺野川方向,明军大概正在打扫战场。

松平光长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

夕阳西下,阿贺野川东岸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明军开始打扫战场。驱赶俘虏挖坑,再将遍野的尸骸残肢搬运到坑中焚烧掩埋。

远处,营地内炊事班已经开始生火做饭,几口大锅冒着热气。白米饭的香味随风飘来,驱散了一些血腥。

潘浒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新发田城,面无表情。他的雪茄叼在嘴角,火光在暮色中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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