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易中海的抉择,尊严值几钱?(2/2)
“是!”傻柱重重地点头,斩钉截铁,“我何雨柱,说话吐口唾沫就是个钉!”
易中海又沉默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那沉重得仿佛带著锈跡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傻柱的腿都蹲得发麻,易中海才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嘆尽了一生的不甘与悲凉。
“晚了。”
他沙哑地说。
“柱子,一切都晚了。”
他扶著床沿,慢得像个朽坏的木偶,一点点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越过傻柱,落在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支票上。
“大夫说了,我这病是肺癆,得拿好药养著,断不了根。”
“那药,比金子还贵。”
“光靠你那点死工资,怎么填”
“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冉老师了。你得为她想,为你们的將来想,不能再把血汗钱,都扔进我这个无底洞。”
“一大爷……”
“你听我说完。”易中海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脸面,什么尊严”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玩意儿,在阎王爷面前,值几个钱”
“人啊,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脸面。人要是死了,就是一抔黄土,什么都没了。”
“我不想死。”
“我还想……再多活几年。”
他说著,慢慢地,伸出了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將那张支票,捻了起来。
他的指尖,在那支票光滑的边缘上,近乎贪婪地,轻轻摩挲著。
那个动作,充满了留恋,也充满了决绝。
“这钱,是许大茂给的,没错。”
“可这钱,也是晓娥给的。”
他像是在说服傻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寻找最后一块遮羞布。
“当年,她和许大茂结婚,是我保的媒。她恭恭敬敬地,叫过我一声『一大爷』。”
“她现在出息了,念著旧情,报答我……这……这不算丟人。”
傻柱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只,紧紧攥著支票的手。
他忽然感觉,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这还是那个在院里说一不二,寧折不弯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吗
为了活命,他连那张比命还重要的脸皮,都亲手撕下来,扔在脚下了
“一大爷!您不能拿!”傻柱血往上涌,伸手就想去抢那张支票。
“柱子!”
易中海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死死地瞪著他。
“这是我的事!你没资格管!”
“你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
这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又准又狠地,捅进了傻柱的心窝。
傻柱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易中海那张因激动而涨红,又因决绝而显得冷酷的脸。
他明白了。
他说再多,都没用了。
易中海,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选择了活。
哪怕是靠著死对头的施捨,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活下去。
傻柱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后退了两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抱著一张薄薄纸片,如获至宝的老人。
真可悲。
也真可笑。
自己一头热地衝进来,是想捍卫他最后的尊严。
可到头来发现,人家自己,根本就不在乎。
他何雨柱,又一次,自作多情了。
他一个字也没再说。
转身,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屋子。
门外,院子里的喧囂依旧。
汽车的引擎声,人群的议论声,贾张氏尖利的笑声。
可这些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却变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切。
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喧闹的院子之间,仿佛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厚厚的墙。
他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