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苍蝇和树根的相见(1/1)
灵魂碎片……逃逸到其它方向。墨镝望向西南,那片被终年毒瘴笼罩的深渊方向。他知道,事情还远未结束。
共生体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墨镝的脑中。它的身体还有一部分在地底埋着,而且还逃跑了一部分灵魂碎片。而他自己,已经弹尽粮绝,重伤灵力耗尽。
墨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开始蹒跚地收集战场上尚未完全损毁的法器碎片,尤其是自己的法器,外加共生体遗留下来的“遗产”。此时“天速星”(战场回收法器)展现了最大的优势,在“天魁星”和“天机星”的指挥和带领下,快速收集战场上的物品。
墨镝瞬间想到必须立刻离开,寻找地方疗伤。真正的决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墨镝看不见的深处。一片翻涌的黑色灵液之中,一点微弱的暗绿色灵魂碎屑悄然融入。
那缕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消散的暗绿色灵魂碎屑,如同风中残烛,在扭曲的地脉灵流中跌跌撞撞地飘荡。它本能地追寻着最熟悉、最本源的呼唤,穿过厚重岩层,越过紊乱的灵力气旋,最终没入西荒深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一处深渊之中,这里的空间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混杂着剧毒瘴气与沉淀了万年的怨念。寻常生灵吸入一口便会肉身溃烂,神魂污染。但对那缕残魂而言,这里却是“家”。
它飘向深渊最底部。那里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盘根错节、覆盖了方圆数里范围的……树根的世界。“中央的主根”,是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庞然巨物。它裸露的部分就高达三十余丈,粗壮得如同截断的山峰。根体并非笔直,而是以一种痛苦挣扎的姿态扭曲盘绕着,仿佛曾试图从地底挣脱却又被无形之力死死禁锢。表皮是深褐近黑的颜色,覆盖着厚如铠甲的鳞状树皮,每一片“鳞甲”都有桌面大小,边缘锐利如刀,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刻沟壑,那是万年时光与地脉灵力冲刷留下的痕迹。
在根体表面,无数粗如巨蟒、细如人臂的次级根须缠绕虬结,有些深深扎入周围岩壁,有些则无力地垂落,末端滴落着粘稠的暗绿色汁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与腐朽气息混合的怪味。
最骇人的是根体上遍布的“伤口”。有些是陈旧到已经木质化的巨大裂痕,内部隐约可见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的结晶;有些则是较新的破损,断裂的纤维裸露在外,缓缓渗着汁液。其中最大的一道伤口位于根体正面,形似被巨斧劈开的狰狞裂谷,深达数丈,边缘焦黑碳化,那正是被阴阳二雷从内部爆破后,顺着主根带回来的可怕伤痕。
整条主根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以及被漫长囚禁岁月折磨出的疯狂与怨毒。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就仿佛在无声地嘶吼,散发出令方圆百里生灵本能战栗的“暴怒”领域。那缕残魂如归巢的倦鸟,一头扎进主根正面那道最深伤口旁的木质之中。
嗡……主根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厚重的灰尘簌簌落下。在那道狰狞伤口的上方,粗糙的树皮缓缓蠕动、开裂,露出了两颗幽绿色的光点。那不是眼睛,而是两团浓缩到极致、燃烧着无尽怒火与痛苦的灵魂之火。
“呃……啊……”低沉、沙哑、如同万千根须摩擦的声音,从根体深处传来,带着刚刚苏醒的混沌与剧痛。幽绿的火光闪烁不定,映照出伤口处蠕动着试图愈合却又不断失败的纤维。灵魂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共生体分神被毁、核心崩灭、千年修为付诸东流的画面,与肉身被阴阳二雷由内而外炸碎的极致痛苦,一并席卷了它古老的意识。
“可恶的……人类!”声音猛然拔高,变成了尖锐的咆哮,震得周围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主根剧烈地扭动了一下,拉扯得无数扎入岩层的次级根须崩断,整个深渊底部都在摇晃。“我好不容易……吞了这么些年的血食……才将分神推到半步炼虚……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能让主身彻底苏醒脱离这该死的囚笼!”
幽绿火焰疯狂跳动,根体表面那些陈旧伤痕同时亮起暗红的光芒,仿佛随着主人的愤怒而一同泣血。
“人类……我记住你了……我‘暴怒’以本源起誓……下次再见,必让你尝尽世间极苦!抽你魂魄,炼入根髓,让你永世在我根须中哀嚎,百世不得轮回!”
就在它疯狂发泄滔天恨意之时——
嗡。一阵细微的、令人烦躁的振翅声,由远及近。一点金色的微光,如同鬼魅般穿透了蚀骨渊外围的剧毒瘴气与紊乱灵力,精准地飞入了这片根须领域的核心,悬停在那对幽绿火焰前方不远处。
金光散去,现出一只小狗般大小、通体如同纯金锻造的苍蝇。它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人性化光芒,三对透明翅翼高频振动,却几乎不发出声音。主根上的幽绿火焰骤然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我当是谁……原来是‘暴食’——别西卜。你这只永远吃不饱的臭苍蝇,不在你的虫谷腐烂坑里吞食秽物,怎么有闲心钻到我这蚀骨渊里来了?”
金蝇悬浮不动,复眼中映出主根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衰弱的灵力波动。一个混合着金属震颤与虫鸣的尖锐声音,带着毫不逊色的讥讽响起:“啧啧啧……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七罪之中脾气最大、也最没脑子的‘暴怒’吗?怎么,几千年不见,你非但没从那破树根里钻出来,反而被其它生物打得更缩回去了?连分神都让敌人灭得干干净净,这凄惨模样……说出来让老朋友高兴高兴?”
“放你的屁!”主根“暴怒”声音因暴怒而扭曲,“老子只是一时大意!倒是你,别西卜,你身上这稀薄得快闻不到的味道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上次碰面,你虽然臭,好歹也有炼虚初期的‘暴食’气息……现在这连化神都不稳的德行,是被哪个路过的大能当屎壳郎踩了一脚,碾回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