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郭家园(1/2)
这才刚刚开始,母子俩就嚇成了这副模样。
可苏远心里清楚,这还只是整个考验里头最简单、最基础的部分,真正难的在后面呢。
至於为什么要把这一次的考验安排得这么难,那自然是苏远存了几分私心。
他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该照顾的时候,他也得照顾著点儿。
如今红星轧钢厂里人才济济,像程建军那样的技术骨干,脑子活络,手底下有真功夫。
还有韩春明,年纪轻轻却机灵得很,將来保准能有一番作为。
和这些人比起来,棒梗简直不够看的。可话说回来,那些人再能干,跟苏远也没什么私交。
反倒是棒梗——傻柱的儿子,好歹是跟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十几年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
说起来,棒梗这小子平时是挺招人烦的,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那张嘴也不饶人。
可黄秀秀管得严,每次棒梗在院里碰见苏远,不用黄秀秀开口,自己就先规规矩矩地站住了,喊一声“苏叔叔”。
这十几年下来,那一声声“叔叔”叫得虽然不算多亲热,却也从来没断过。
苏远是个念旧的人,既然有这么一层情分在,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把好处全给了外人,却把跟前的人晾在一边。
再说了,他也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是真烂泥扶不上墙,还是被许大茂那起子小人给带歪了。
要是棒梗能爭气,拉他一把,也算是全了跟傻柱、黄秀秀这些年相处的情分。
而此时,黄秀秀站在四合院门口,看著棒梗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她能不知道吗
从小到大,除了惹祸就是偷懒,正经事没干过几件。如今兜里揣著一千两百块钱。
那可是整整一千两百块啊!她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数目!
就这么隨隨便便交到棒梗手里,让他去办什么“收老物件”的事儿
老物件是什么瓷器字画铜器黄秀秀一个家庭妇女,哪儿懂这些!
她估摸著,自己那傻儿子更是一窍不通,从小到大摸过的古董,大概也就是傻柱屋里那个豁了口的破瓷碗。
这上哪儿去买那些东西
万一被人骗了,一千多块钱打了水漂,她拿什么跟苏远交代又拿什么跟傻柱交代
傻柱虽然憨厚,可要是知道棒梗把这么大一笔钱弄没了,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能痛快吗
黄秀秀越想越心慌,忍不住往苏远家门口那边瞅了一眼。
苏远这会儿正坐在自家门口的那把老藤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一杯茶,悠閒自在地晒著下午的太阳,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黄秀秀犹豫了又犹豫,手指把衣角绞了又绞,最后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苏副厂长……”她站在苏远跟前,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今天这事儿,我……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苏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黄秀秀咬了咬嘴唇,索性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您就这么扔给我儿子一千两百块钱,这……这也太多了吧!”
“万一他毛手毛脚的,把事儿办砸了,把钱弄丟了,那可怎么办”
“要不……要不您收回去一千留个两百块让他试试手,就算赔了,也赔得起……”
她心里盘算著,自己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零零碎碎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两百块。
要是棒梗真把这两百块赔光了,她就拿自己的私房钱补上,好歹能把窟窿填上。至於那一千块的大头,还是留在苏远手里保险。
苏远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呵呵”笑了起来,笑得黄秀秀心里更加发毛。
“两百块”
苏远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
“黄秀秀啊黄秀秀,你这话可就说差了。给你儿子两百块,他拿去能干什么”
“顶多就是在街上淘换点破烂儿,回来交差,说自己尽力了。”
“那他以后呢就只能干那些没出息、不动脑子的傻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黄秀秀,望向棒梗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深意:“全四合院的人,包括你们自己,都觉得棒梗就是个好吃懒做、偶尔偷偷东西的废物。可在我看来,绝不是这么回事。”
黄秀秀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苏远接著说:“这孩子身上有股子劲儿,只是从前没人把他往正道上引。再说,你以为我那么傻,真把一千多块钱扔出去就不管了”
他从藤椅上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压低了些:
“放心吧。卖旧东西的那几个地方,我都安排了人盯著。”
“要是棒梗真碰上什么大坑,要吃什么大亏,会有人出面拦著的。”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著看这小子能折腾出什么名堂吧。”
这番话一说出来,黄秀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又是惊,又是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惊的是,原来苏远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自己那点小心思、那点担心,简直是瞎操心,太小瞧这位苏副厂长的本事了。
喜的是,像苏远这样有能耐、有见识的人,居然会觉得自己的儿子“不是废物”,居然愿意花这么大的心思去考验他、栽培他。
万一……万一棒梗真的爭气,把这事儿干成了,那以后说不定真能出人头地,甚至比他那个没心没肺的亲爹傻柱还要有出息!
黄秀秀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张了张嘴,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嘆息。
苏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自己则重新靠回藤椅上,眯起眼睛,继续晒他的太阳。
只是那双半闭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他刚才那番话,只说了一半。
他確实安排了人盯著棒梗——不是隨便什么阿猫阿狗,而是託了关老爷子。
前几天,他特意去找过关老爷子一趟,把棒梗的照片给他看了,又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如果棒梗在古玩市场里真的要做什么亏本太厉害的买卖,就请他老人家赶紧出面叫停,別让那小子一头扎进坑里爬不出来。
关老爷子在古玩行里混了几十年,眼力毒,人面广,他的话在这四九城的古玩圈子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有他老人家兜底,棒梗就算再糊涂,也不至於把裤子都赔进去。
不过……
苏远微微睁开眼睛,望著头顶那棵老槐树斑驳的树影,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如果棒梗真的需要关老爷子出面才能不亏本,那也只能说明这孩子没什么真本事。
毕竟,在苏远看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要是在古玩行里连点基本的运气和直觉都没有,那以后也別指望他能独当一面了。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苏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安安心心地打起盹来。
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棒梗自己的造化了。
而此时的郭家园,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弯弯曲曲的几条巷子,两边摆满了地摊,卖什么的都有。
有卖旧瓷器的,有卖古钱幣的,有卖字画拓片的,还有卖那些不知道从哪个坟头里刨出来的破铜烂铁。
摊主们三三两两地蹲在摊子后头,有的嗑瓜子,有的抽菸,有的眯著眼打盹,还有的扯著嗓子跟路过的客人討价还价。
棒梗站在巷子口,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进去。
他看东西的本事没有,可看人的本事——那是从小在街面上混出来的,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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