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熔炉故土 4K2合一（1/2）

重返人界的空气里，混杂着焦土、血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余烬。王小安站在阴神宗洞天崩毁后留下的巨坑边缘，混沌万劫钟静静悬浮在他身侧，钟壁上那些凶厉纹路在战后微微搏动，仿佛也在感应着这片故土的哀伤。

“真是……恍如隔世。”王小安低声自语，混沌色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

当初他被迫遁入雾海，不过是为了寻找稳定神火的方法，谁能想到这一走就是数月，横跨数界，历经生死，甚至连那曾经视为依仗的“神火”都已崩碎，化作了铸就万劫钟与自己八阶道基的薪柴。

更没想到的是，短短数月，人界已然天翻地覆。

“老大，接下来怎么走？”庞大龙凑过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实际上刚才那场战斗他们几乎没怎么动手，全程看着王小安以万劫钟碾压了阴神宗。

“先确定方位。”王小安展开神识，同时万劫钟微微震颤，一种超越寻常感知的“道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钟体上那些拓印自上古战场的纹路，似乎对此界的破败与战火残留有着特殊的共鸣。

片刻后，他收回感知：“这里是幽州地界，原本就是人族与亡灵族交战的边境区域，现在……破败得更彻底了。”

视线所及，曾经或许有过城池村镇的地方，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上偶见零星白骨，有人族的，也有其他种族的。空气中弥漫的死寂，比阴神宗那刻意营造的鬼域更加令人心寒——那是真正的生机断绝后的荒芜。

“子飒，子浩。”王小安看向那对姐弟，“你们之前在军方待过，应该知道军方内部的一些紧急联络方式和溃兵收拢的路线。你们单独行动，去尽可能联系和收罗溃散的军队力量。注意安全，不要轻易暴露，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用这个。”

王小安取出两枚特制的玉符，这是他用万劫钟的余韵混合自己的混沌星辉炼制的传讯符，不仅能在一定距离内传递信息，危急时刻捏碎，还能短暂激发一丝万劫钟的威压震慑敌人，同时让王小安有所感应。

刘子飒郑重接过玉符：“明白。我们会小心的。”

刘子浩也点头：“军方确实有几套应急预案和秘密集结地，虽然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但我们有把握找到一些人。”

“好。”王小安看向剩下的人，“我们其他人，去雾都。”

“雾都？”陈九川皱眉，“那里现在应该是神族重点控制的区域吧？毕竟进入雾海秘境的入口就在那里。”

“正因为如此，才要去。”王小安眼中寒光闪烁，“一来，雾都是我们的故乡，母校在那里，那里有我们最初的记忆，我想亲眼看看它变成了什么样。二来，根据阴神宗那些杂碎的记忆碎片，以及我们刚才感应到的气息，雾都现在虽然神族不少，但真正的‘高层’或‘主力’已经深入雾海秘境了——他们和龙族在那里的争夺似乎进入了白热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收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雾海秘境里，还有一支人族队伍在抵抗。他们利用雾海复杂的环境，多次重创神族和龙族的追兵，现在正被围剿。而带队的……”

王小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很可能是陶校长。”

“陶校长？！”庞大龙眼睛瞪大，“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只是可能。”王小安摇头，“但无论如何，我们得去确认。如果真是陶校长他们，我们必须救。”

众人神色肃然。陶万盛，雾都第一高中的老校长，后来一路护持他们成长，在人族高层中也是有名的硬骨头和实干派。如果他真的还带着一支队伍在雾海抵抗，那这支队伍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那是一种象征，一种人族脊梁未断的证明。

“事不宜迟，分头行动。”王小安最后看了一眼刘子飒姐弟，“保重。”

“你们也是。”刘子飒点头，与刘子浩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一红一绿两道黯淡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深处。

王小安收回目光，看向西方——那是雾都的方向。

“我们走。”

前往雾都的一路，所见所闻，比预想中更加触目惊心。

他们并未高空飞行，而是选择低空掠行，同时以万劫钟的混沌道韵笼罩众人，最大限度地隐匿行迹。这个决定让他们得以近距离目睹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惨剧。

有些区域已经完全沦陷。原本人族聚居的城镇，如今竖起了神族风格的建筑——那些建筑多由某种洁白的石材或晶体构成，线条流畅却冰冷，散发着淡淡的元素光辉。城镇中活动的，除了少数趾高气扬、周身缭绕着元素灵光的神族“管理者”或“驻军”，更多的却是神情麻木、衣着破烂、脖颈或手腕上戴着简易元素镣铐的人族奴隶。

他们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着劳作：搬运石材、挖掘地脉、修筑更多那种冰冷的白色建筑，或是在神族划定的“元素农场”中培育某种发光植物。监工的神族稍有不顺，便是一道元素鞭影抽下，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当场烧成焦炭或冻成冰雕。死亡在这里如此平常，甚至无人多看一眼。

“这帮杂碎……”庞大龙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几次想冲下去都被陈九川拦住。

“冷静。”陈九川声音低沉，眼中火焰却同样在燃烧，“现在下去，只会打草惊蛇，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王小安沉默地看着下方，万劫钟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钟壁上那些凶厉纹路，尤其是顶端的雷劫道纹与寂灭剑痕，似乎对下方那些神族的气息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杀意。

但他同样克制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并非所有地方都彻底屈服。他们也路过了一些仍在抵抗的区域。那往往是一些地势险要的山谷、密林深处或废墟地下。抵抗者人数不多，装备简陋，大多由零散的军人、觉醒的异能者、以及不甘为奴的平民组成。

王小安他们暗中出手过几次，救下几支被神族巡逻队逼入绝境的小股反抗军。从这些人口中，他们得到了更细致也更为绝望的情报。

“没用的……集结不起来了……”一个断了一条手臂、脸上有烧伤疤痕的中年战士瘫坐在临时藏身的山洞里，苦笑着对王小安说，“神族的鼻子太灵了，任何超过百人的聚集，不出三天必被他们发现。他们的‘元素哨兵’能感应到大规模的生命气息和情绪波动……我们已经试过三次了，三次都被打散，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另一个年轻些的异能者，能力似乎是操控岩石，此刻却满脸颓然：“而且……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同阶之下，他们一个能打我们三个甚至五个。他们的元素之躯对物理攻击抗性极高，我们的异能除非属性克制，否则很难造成致命伤。而他们的元素攻击……太霸道了。火系能烧穿钢板，冰系能冻裂灵魂，雷系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更别说那些更稀有的光明、黑暗、风暴系了。”

“人族的高阶强者呢？”白俊楠忍不住问。

“死的死，藏的藏。”中年战士摇头，“大战初期，军方的几位八阶老祖和古修世家的老怪物们联手，在‘断龙关’和神族硬碰了一场……结果惨败。据说当场战死两位八阶，剩下的也都带伤遁走。自那以后，就再没听说过有大规模的高阶力量集结了。偶尔有一两位八阶前辈现身，救一些人，杀一些神族，但很快就会被神族的‘猎杀队’盯上，要么再次遁走，要么……就再没消息了。”

洞内一片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现在……大家就像地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年轻异能者声音沙哑，“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有些人……已经放弃了，偷偷跑去神族的‘净化营’自首，希望能当个奴隶，至少……能活命。”

众人离开那处山洞时，心情沉重如铁。

“一盘散沙……”洛红菱轻声叹息，“人心已散，比战场上的溃败更可怕。”

王小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越来越近的雾都方向。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一些高耸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奇异建筑轮廓。

那里，曾经是繁华的人类大都市，是他的母校所在地，也是通往雾海秘境的门户。

如今，却成了神族在人界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他们会重新站起来的。”王小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还有人没有放弃战斗，只要还有像陶校长那样的脊梁挺着，人族……就不会亡。”

他看向手中温润又炽热的万劫钟，钟壁上那些来自上古战场的不屈纹路仿佛在无声回应。

“而现在，我们回来了。”

雾都，或者说曾经的雾都，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林立的高楼大厦大多已倒塌或经过改造，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风格迥异的元素建筑。城市中央，一片巨大的广场被彻底清空，地面铺设着洁白如玉的晶石板，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米的巨大雕像——那是一位身披光辉长袍、面容模糊、手持权杖的神族形象，散发着温和却不容亵渎的威压，显然是某种“圣像”或“纪念碑”。

雕像周围，分布着数座规模宏大的殿堂式建筑，有火焰纹饰环绕的赤红宫殿，有冰晶凝结而成的湛蓝尖塔，有雷霆缠绕的紫金高台，也有流风汇聚的青色回廊……每一座都代表着一种元素王族的力量与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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