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追兵临渊，断后抉择》（2/2）

两人再无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仿佛巨兽獠牙般的石林之中。

一进入石林，那种天旋地转、方向错乱的感觉立刻扑面而来。周围的石柱似乎在不断移动、旋转，浓重的灰雾遮蔽了视线，耳中充斥着各种混乱的杂音和似有似无的呓语。骨头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晕，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意识。

“凝神！跟着我的剑气走！”白子画低喝一声，横霜剑终于出鞘！清越的剑鸣在混乱的石林中竟有一瞬间压过了杂音。他挥剑向前，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并不凌厉，却异常凝实，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劈开了前方翻滚的灰雾，短暂地稳定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混乱的空间波动。

这道剑气，显然消耗极大。白子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苍白了几分，但他眼神坚毅，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骨头立刻收敛心神，紧跟着那道冰蓝剑气的指引，在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石林缝隙中穿梭。身后，净世会追兵的气息已经逼近石林边缘。

“他们进来了！”骨头感知到后方至少有数十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涌入了石林，虽然同样受到了迷阵和神魂干扰的影响，速度大减，且似乎分散开来，但那道最强的银白色流光（显然是持有“搜天镜”的高手）却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在他们身后，并且似乎在缓慢却坚定地适应着石林的环境，拉近距离！

“这样下去不行！”骨头心急如焚。白子画的状态越来越差，而追兵中有擅长追踪和破阵的高手，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石林内部的环境虽然险恶，但对追兵的阻碍并非绝对，尤其是那个持有“搜天镜”的家伙。

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创造机会！

就在此时，前方白子画劈出的剑气突然一阵剧烈波动，随即黯淡了几分。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口般的石柱间隙，每一条岔路都通向更深、更扭曲的雾气深处，神识探查过去一片混沌。

白子画停下了脚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身体的负荷已接近极限。他回头看了骨头一眼，那一眼极快，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东北方向，三百步，有一处石穴，入口隐蔽，内有微弱的地脉灵气波动，可暂避。”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同时，他空着的左手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骨头手中。

那是一个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古老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古朴的“画”字——是长留尊上独有的、蕴含他本源印记和一丝神魂之力的保命令牌，关键时刻可激发护身传送之能，但也仅能使用一次，且代价极大。

“你……”骨头握着那尚带着他体温的令牌，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灌顶，让她浑身发冷。

“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我，‘搜天镜’锁定的也是我的气息。”白子画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身后追兵隐约传来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决绝，“我引开他们。你隐匿气息，去那石穴暂避。待风波稍息，再循着令牌上的感应，去找那处稳定节点。若……若我未能脱身，令牌亦可护你一次强行传送之机，离开噬魂渊。”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将最危险的追兵引向自己，将唯一的生路留给她。就像当年……就像记忆深处那个决绝的背影一样！

“白子画！”骨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恐慌，“你又想替我做决定？！你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你忘了当年……”

“这一次，不同。”白子画打断她，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不再冰封，也不再是平日里的深沉难测，而是清晰映出了她的倒影，映出了她眼中的惊怒与……泪光。那里面，有歉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当年是别无选择。这一次，是唯一的选择。你活着，才有机会揭穿沧溟，拯救更多的人。而我……本就欠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碎的笑意：“骨头，听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血的金红色血雾喷在横霜剑上！剑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强悍绝伦、却又带着决绝悲意的剑意冲天而起，瞬间搅动了石林内本就混乱的能量场，也清晰地昭示了他的方位！

“在那里！”

“追！别让他跑了！”

后方，追兵立刻被这强烈的气息吸引，呼喝声、破风声迅速朝着这个方向聚拢而来！

“走！”白子画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选择了与东北方石穴截然相反的一条岔路，身化剑光，裹挟着那惊心动魄的血色剑意，如同黑夜中最耀眼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石林更深处，冲向了那蜂拥而至的死亡阴影！

“白子画——！！！”

骨头撕心裂肺的呼喊被石林诡异的回音吞噬、扭曲。她握着那枚滚烫的令牌，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眼前，只剩下那道决绝的、迅速没入浓雾与黑暗中的背影，以及身后，越来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断后，抉择。

他又一次，将她推向了生的方向，独自面对死亡。

可这一次，她手中的令牌滚烫，心中的火焰，却比这噬魂渊的寒风，更加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