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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月下疗伤,沉默的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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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怔住了。他见过她倔强的样子,冷漠的样子,甚至带着恨意看他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情绪失控地落泪。那晶莹的泪珠,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脏一阵痉挛似的抽痛。

他想抬手,想为她拭去眼泪,想像前世无数次在梦中那样,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一切都会好。可手臂沉重如铁,指尖颤抖,竟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他只能徒劳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悔恨的万分之一。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解释当年的不得已?诉说百年的悔恨与寻找?不,那些在她所受的伤害面前,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对不起有什么用?!”骨头胡乱抹了一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执拗地瞪着他,“对不起,能让我受过的苦都消失吗?对不起,能让你现在立刻好起来吗?白子画,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活着!活着把那个沧溟的阴谋揭穿!活着……活着承担你该承担的一切!”

她说着,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翠绿色的光芒稳定而温暖地笼罩住他手臂上那道可怖的伤口。神木本源之力温柔地渗入,驱散附着在伤口边缘的异种能量,激发血肉自身的生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虽然缓慢,却坚定。

白子画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那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不仅作用于伤口,更仿佛一丝微弱的暖流,渗入他冰冷疼痛的四肢百骸,抚慰着他混乱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他看着她低垂的、犹带泪痕的侧脸,看着她专注而倔强的神情,心中那片荒芜了百年的冰原,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泪水和温暖,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有微弱的光和暖意,艰难地透了进来。

“好。”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的语气回答,“我会活着。”

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为了长留责任。只是为了,她此刻的眼泪,和她那句“我只要你活着”。

手臂的伤口在神木之力的作用下缓缓愈合。骨头处理得极为仔细,将每一丝侵入的异种能量都拔除干净。接着,她的手指移向他胸前,那里是“缚神网”侵蚀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可能会有些痛,忍一下。”她低声道,指尖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小心翼翼地探向他心脉附近。

当她的力量接触到那阴寒蚀骨的异种能量时,白子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一声极低的闷哼溢出唇角。那能量极为顽固,且与他自身的仙力乃至部分经脉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如同刮骨疗毒。

骨头额角也渗出细汗。这比她想象的更棘手。她必须万分小心,既要驱除那些如附骨之疽的异种能量,又不能伤及他本就脆弱的经脉和心脉。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控和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神木之力与阴寒能量对抗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笼罩其中,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相互依偎般的剪影。

不知过了多久,骨头终于将盘踞在他心脉附近的最后一丝异种能量驱散。她收回手,长长舒了口气,脸色因消耗而有些发白,但眼神明亮。

“暂时稳住了。”她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但侵蚀时间有点长,对你的本源和经脉造成了损伤,需要时间和特定的天材地宝慢慢温养。而且其他地方,尤其是几处大穴,还有残留,需要分次处理。现在,立刻调息,引导灵力顺着我留下的神木生机运转周天,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骨头”的强势,又夹杂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白子画依言闭目,尝试引导体内所剩无几的仙力。果然,随着灵力缓慢流转,经脉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寒滞涩的感觉减轻了不少,神木之力留下的温和生机如同甘泉,滋润着干涸受损的经脉,虽然缓慢,却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剧痛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沉浸在调息中,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骨头坐在他对面,没有调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脆弱。褪去了平日那种高不可攀的冰冷疏离,此刻的他,只是一个重伤未愈、强撑着的男人。

前世的记忆依旧在脑海中翻腾,心口的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可奇怪的是,当看到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调息,呼吸逐渐平稳,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尖锐的恐慌和愤怒,似乎也随着他伤势的暂时稳定,而慢慢沉淀下来。

恨吗?当然恨。怨吗?怎能不怨。

可当死亡和失去的阴影再次如此逼近时,她才发现,那些恨与怨之下,埋藏得更深的,是一种她不愿承认、却无法割舍的……牵挂。

她移开目光,看向石室中那缕清冷的月光,心中一片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画的调息告一段落。他缓缓睁开眼,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比之前那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样子好了太多。他看向骨头,发现她正抱膝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洞口的方向,侧影显得有几分单薄和孤寂。

“骨头。”他轻声唤道。

骨头回过神,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唯有眼圈还残留着一点微红。“感觉如何?”

“好多了。”白子画诚实地回答,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你的消耗也很大,需要调息。”

骨头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储物法器里取出一个水囊——里面装的是之前收集的净源水,又拿出几块在逃亡路上顺手采集的、蕴含微弱灵气的蛮荒特有的块茎,默默递给他一半。

白子画接过,没有客气。两人就在这简陋的石室中,就着冰冷的净源水,啃着味道涩口的块茎,补充着体力。气氛沉默,却不再有之前的紧绷和尖锐,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相依为命的……平静。

“追兵暂时找不到这里,”骨头吃完东西,擦了擦手,声音恢复了冷静分析,“但这里也不能久留。你伤势初步稳定,但远未恢复。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能让你彻底疗伤,同时也能从长计议的地方。蛮荒太大,盲目乱窜不是办法。”

白子画点头:“净世会对蛮荒的掌控,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他们的据点和巡逻网络,需要避开。我调息时感知到,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外,有一片区域,能量场极其混乱狂暴,神识难以穿透,且凶兽气息强横驳杂,甚至……”他微微蹙眉,“有空间不稳定的波动。那里或许是净世会力量难以渗透的‘三不管’地带,也可能是更大的险地。”

“险地,往往也意味着机会和藏身之处。”骨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我接受的神木传承记忆里,对蛮荒的记载不多,但提到过几处远古时期遗留的、与神木一族或天地自然相关的险地或遗迹。其中一处,似乎就在蛮荒东北部,被称为‘噬魂渊’的边缘,特征与你感知的有些相似。”

“噬魂渊……”白子画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凝重。那是连仙道典籍中都记载不详的蛮荒绝地之一,传闻是上古神魔战场碎片所化,空间错乱,吞噬一切生灵神魂。

“绝地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屏障。”骨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你的伤势需要时间,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噬魂渊边缘,或许值得一探。而且……”她顿了顿,“我的记忆碎片里,关于那处的信息虽然模糊,但似乎……与沧溟试图利用的那股‘洪荒本源’之力,有些隐约的关联。或许,能找到克制他,或者更了解他计划的线索。”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但眼下,他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外围,迟早会被净世会日益收紧的罗网捕获。

白子画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骨头”的果敢与智慧的光芒。他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自作主张地将她排除在计划之外,也不会再独自承担一切。

“好。”他撑着岩壁,缓缓站起,虽然动作依旧有些滞涩,但身姿已重新挺直,“我们一起去。”

骨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先继续调息,尽可能恢复。我守夜,天亮前,我们出发。”

白子画没有逞强,依言重新坐下。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行。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多一分力量。

骨头走到洞口,背对着他,透过枯藤的缝隙,望向外面蛮荒永远灰蒙蒙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夜空。那缕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已被飘过的厚重灰霾遮蔽,石室内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彼此应和。

沉默的剑,在月下暂时归鞘,积蓄着下一次出鞘的力量。而前路,是更为深邃的黑暗与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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