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杀阡陌到访:“小不点,他若再负你……”》》(2/2)
清凉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缓解了干渴。骨头急切地问道:“师父……尊上他……”
“二师兄在隔壁静室。”笙箫默打断她,语气沉重,“玉帝陛下以昊天镜接引你们回来,又以昊天正气暂时压制了他体内的邪气反噬与道伤恶化。但……”
他顿了顿,看着骨头骤然紧张起来的脸,叹了口气:“但陛下的昊天正气,至阳至刚,与他体内原本的仙力、以及那被压制的邪气本源,属性并非完全相合,只能压制,无法根除,甚至……存在细微排斥。二师兄的道基损伤……极重,仙元裂痕深入本源,非寻常手段可医。更麻烦的是,那邪气本源已与道伤纠缠,强行拔除,恐伤及他根本,甚至……仙途断绝。”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骨头心上。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呼吸一滞,心脏抽痛。
“那……那怎么办?”她急切地问,眼中泛起水光。
“陛下已召集天庭御医与几位擅长安魂固本、疗治道伤的上古仙真前来会诊。”笙箫默道,“但……希望渺茫。道伤乃修行大忌,何况是此等深入本源、又纠缠邪气的伤势。如今,只能先用各种天材地宝、温和仙力温养,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再图后计。”
他看向骨头,眼神复杂:“倒是你……你强行以神魂与生命精气为引,在他仙元核心处构筑的那层……奇异的联结屏障,虽然凶险,却意外地起到了极佳的缓冲与安抚作用,大大缓解了他伤势恶化的速度,也减轻了他的痛苦。连玉帝陛下查看后,都略感惊讶。只是……这对你损耗太大,且需持续维系,你……”
“我没事!”骨头立刻道,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能帮到师父,我怎么样都行!”
笙箫默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持,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罢了。你且好生休息,恢复些力气。二师兄那边,暂时无性命之忧,有陛下和众仙看顾。倒是你,若你也倒下了,那层‘屏障’崩溃,对二师兄才是大麻烦。”
骨头这才稍微安心,靠在床头,疲惫再次涌上。但她不敢睡,强打着精神:“师叔,我们……是怎么回来的?玉帝陛下他……”
“陛下感知到蛮荒剧变,又以昊天镜监察到二师兄最后爆发的气息,便分神化念,亲临蛮荒边缘。”笙箫默解释道,脸上也露出一丝后怕与感慨,“幸得陛下及时赶到,否则……你们恐怕已葬身魔物之口。陛下将你们带回后,便返回天庭主持大局了,蛮荒之事,牵动六界,陛下也需坐镇中枢。不过,陛下留下了旨意和几位仙官在此协助,也吩咐全力救治二师兄。”
原来如此。骨头心中对那位威严莫测的玉帝,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感激。无论他目的如何,至少,他救了他们。
“那……杀阡陌,还有东方彧卿他们……”骨头想起昏迷前听到的、关于长留山门前的对峙。
笙箫默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一丝苦笑:“你倒是消息灵通。不错,杀阡陌和东方彧卿,在你和二师兄失踪后不久,便打上门来,非要讨个说法。大师兄差点跟他们动起手来。后来蛮荒剧变的消息传来,他们更是焦急。直到玉帝陛下将你们带回,消息传开,他们才暂时退去。不过……”
他看了骨头一眼,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骨头追问。
“不过杀阡陌放下话来,”笙箫默叹了口气,“他要见你。说要亲眼确认你平安无事。大师兄自然不允,如今绝情殿外,还有玉帝留下的仙官和天兵值守,他也进不来。但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东方彧卿,也传话想见你一面。”
骨头沉默了。杀姐姐和东方……他们定是担心坏了。
正说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以及仙官压低声音的劝阻:
“圣君请留步!此处乃白子画尊上静养之所,玉帝有旨,任何人不得擅闯!”
“滚开!本君今日非要见到小不点不可!玉帝的旨意?让他亲自来跟本君说!”
是杀阡陌的声音!虽然隔着门扉,依旧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焦灼、怒意,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戾。
骨头心头一跳,看向笙箫默。
笙箫默眉头紧锁,起身道:“我去看看。你好生休息,不必理会。”
然而,不等笙箫默走到门口——
“砰——!”
一声闷响,那扇看似普通、实则被玉帝仙官布下禁制的房门,竟被一股狂暴的魔力,强行震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烈烈如火的红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进来!
正是杀阡陌!
他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此刻,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慵懒魅惑,只有冰封的寒霜、压抑的怒火,以及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他的红衣有些凌乱,甚至沾染了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甚至可能强行突破了外面的守卫。
“杀阡陌!你……”笙箫默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挡在骨头床前。
杀阡陌看都没看笙箫默,他的目光,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死死锁在了靠坐在床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骨头身上。
当看清她此刻的狼狈与虚弱时,杀阡陌眼中那冰封的寒霜,瞬间破碎,化作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后怕。
“小不点!”
他身影一闪,已越过笙箫默,瞬间出现在床边,蹲下身,双手颤抖地,想要去碰触骨头的脸颊,却又怕弄疼她,僵在半空。
“杀……杀姐姐……”骨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担忧与心疼的绝美容颜,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在蛮荒绝境中强撑的坚强,在玉帝面前硬扛的倔强,在此刻,面对这个一直毫无保留维护她、宠爱她的“姐姐”时,似乎有了一丝松懈的缝隙。
“别哭,小不点,别哭……”杀阡陌看到她发红的眼圈,自己的声音反而先哽咽了,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告诉姐姐,伤到哪里了?疼不疼?白子画那个混蛋有没有保护好你?是不是他带你去的蛮荒?他是不是又逼你了?!”杀阡陌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快,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对白子画毫不掩饰的恨意。
“没有……杀姐姐,师父他……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骨头连忙摇头,想要为白子画辩解。
“救你?”杀阡陌眼中的怒火更盛,却又因为骨头的维护而强行压抑,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若不是他,你又怎会陷入那般绝地?!他白子画口口声声守护苍生,结果呢?连自己、连你都护不住!算什么狗屁尊上!”
“杀阡陌!注意你的言辞!”笙箫默在一旁听得脸色发青,忍不住喝道。
“本君就说了,如何?!”杀阡陌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中杀气凛然,瞪向笙箫默,“若非看在你是小不点师叔的份上,就凭你长留将小不点害至如此,本君早就掀了你这绝情殿!”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骨头急忙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恳求:“杀姐姐……师叔……你们别吵了……我头疼……”
杀阡陌立刻收声,狠狠瞪了笙箫默一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骨头身上,语气瞬间又柔了下来:“好,好,姐姐不吵。小不点,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姐姐带了魔界最好的疗伤圣药……”他说着,就要从储物法宝中取东西。
“我没事,杀姐姐,真的……”骨头拉住他的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师父他……伤得很重,还在隔壁……”
提到白子画,杀阡陌脸上的温柔瞬间又冷了下来,冷哼一声:“他死了最好!省得再祸害你!”
“杀姐姐!”骨头提高了声音,带着不赞同。
杀阡陌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维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痛又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伤。
他反手握住骨头冰冷的手,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那双颠倒众生的美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也映出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重无比的情感。
“小不点……”他开口,声音不再暴戾,而是带着一种沙哑的、近乎恳求的温柔,“跟姐姐走,好不好?”
骨头一怔。
“离开这里,离开长留,离开白子画。”杀阡陌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后怕,“姐姐带你回七杀殿,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姐姐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苦,冒一点点险。”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与决心传递给她:“这六界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咱们都不要管了,好不好?姐姐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什么天下苍生,什么责任道义,都让它们见鬼去!姐姐只要你!”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带着魔君特有的霸道,却也透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他是真的怕了,怕再次失去她,怕看到她受伤,怕她又一次因为那个“白子画”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骨头看着杀阡陌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情与担忧,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酸水中,又暖又涩。
她知道,杀姐姐是真心对她好,好到可以不顾一切,好到愿意为她对抗整个六界。
可是……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蛮荒洞穴中,白子画那染血却坚定的背影,那为了给她争取一线生机而崩碎仙剑、透支本源的眼神,那昏迷中依旧紧握着她的手,那醒来后抚上她脸颊的、冰冷而颤抖的指尖……
还有灵魂深处,那些被唤醒的记忆碎片中,那白衣染血的身影,那绝望的忏悔,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与……深爱。
混乱。挣扎。愧疚。还有一种……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沉重而纠葛的情感。
“杀姐姐……”骨头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对不起……我……我不能……”
杀阡陌眼中的光彩,随着她这句话,一点点地黯淡下去。握着她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为什么?”他问,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因为……他为你受了伤?小不点,你听姐姐说,这是他欠你的!他活该!你不必为此愧疚,更不必……”
“不是的,杀姐姐!”骨头摇头,泪水涟涟,“不是因为愧疚……至少,不全是。我……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很乱……但是,我现在……不能离开他。他伤得那么重,需要人照顾……而且,我答应过他……要守着他……”
她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那份不想离开的意愿,却表达得清晰无比。
杀阡陌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水,挣扎,以及那份无法动摇的坚持。
许久,许久。
他忽然松开了她的手,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脸上的悲伤、祈求、温柔,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冷的、近乎漠然的面具。只是那眼底深处,碎裂的痛楚,如何也掩饰不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杀姐姐……”骨头心中一阵抽痛,伸手想去拉他。
杀阡陌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此刻如同最上等的红色琉璃,美丽,却冰冷易碎。
“小不点,这是你的选择。”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姐姐……不逼你。”
骨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但是,”杀阡陌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与警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给姐姐记好了。”
“这一次,是他白子画用命换来的机会。”
“你留下,可以。你照顾他,也可以。”
“但,若再有下一次——”
杀阡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席卷天地的杀意与毁灭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让一旁的笙箫默都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若他白子画,再敢让你受半分委屈,掉一滴眼泪,再敢负你、伤你、弃你——”
杀阡陌死死盯着骨头,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姐姐便屠尽长留,踏平六界,也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你,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魔君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疯狂的执念。
骨头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毁灭一切的杀意与决绝,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杀阡陌说完,不再看她,猛地转身,红衣如血,决绝地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有那冰冷到极致的声音,飘了回来:
“好好养伤。”
“姐姐……等你。”
话音落下,那道红色的身影,已如同他来时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房间内,一片死寂。
以及,瘫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泪流满面,心中五味杂陈、混乱不堪的骨头。
还有一旁,神色复杂、眉头深锁的笙箫默。
绝情殿的日夜,才刚刚开始。
而“画骨”二人的命运,以及整个六界的风云,也由此,掀开了更加波澜诡谲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