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暗流溯源(2/2)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暗器残片和暗绿灵力上。
“昨夜袭击,手法看似狠辣,实则并非为了致命。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骨头的反应,试探她体内那枚‘种子’的状态,试探……长留,或者说‘我’,对她的保护力度与重视程度。”
试探……
笙箫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师兄的推测是对的……
那么,昨夜之事,就绝非简单的仇杀或挑衅。
而是一个更加庞大、黑暗、恐怖的阴谋的……序幕!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骨头客卿……或者说,是她体内的……洪荒之力?”笙箫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子画没有回答。
但那双愈发幽深、冰寒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洪荒之力,是钥匙,也是祸端。
如今,钥匙在骨头体内,而锁孔……似乎在蛮荒深处,那正在缓缓“苏醒”的、古老而邪恶的存在那里。
“师兄,我们……”笙箫默感到喉咙发紧。
“查。”白子画只回了一个字。
他转身,走向石室一侧的石壁。那里看似光滑平整,但当他指尖划过几个特定的位置,输入一道独特的灵力后,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更加隐秘的一间内室。
内室不大,只有一座小小的、以虚空石和星核碎片打造而成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面古朴的、边缘有细微裂痕的青铜古镜。
“溯光”。
长留传承的、为数不多的、可用于追踪、窥视因果与时空痕迹的上古神器之一。因其使用代价巨大,且极易被反噬,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白子画走到祭坛前,神色凝重。
他伸出手,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星辰、却又冰寒如玄冰的心头精血,轻轻滴落在青铜古镜的镜面之上。
精血落下的刹那——
“嗡!”
古镜剧震!
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层层涟漪!灰蒙蒙的光芒从镜中绽放,瞬间充斥了整个内室!光芒之中,仿佛有无数模糊的、扭曲的、破碎的影像与线条,在疯狂地闪烁、流淌、重组!
白子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一分。但他眼神沉静,双手迅速结出一个个复杂到极致、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法印,口中念诵着艰涩的、仿佛来自太古的咒文。
每一个法印落下,古镜的光芒就明亮一分,镜中的影像就清晰一分。
笙箫默站在内室门口,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师兄这是在以自身本源与寿元为代价,强行催动“溯光”,逆流而上,追踪昨夜袭击事件背后,那最隐蔽、最原始的因果之线与气息源头!
镜中的景象,开始聚焦。
最初,是昨夜长留后山,那血腥而混乱的袭击现场,画面闪烁不定。
然后,景象开始倒退,快进,如同倒放的皮影戏,又如同在时间的河流中逆流穿梭。
画面中,出现了袭击者潜入长留的过程,他们利用某种诡异的、仿佛能融入阴影、欺骗阵法感知的遁术,避开了大部分外围警戒。
出现了他们集结、等待的某个荒废的、位于长留与凡间交界处的古庙,庙中弥漫着淡淡的、与暗器上同源的邪恶气息。
出现了更早之前,他们接受指令的模糊片段,只能看到一个笼罩在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影中的轮廓,听不清具体言语,只能感受到那黑影散发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漠然。
画面继续回溯,跳跃。
开始出现一些零碎的、不连贯的、地域特征明显的场景:
污浊的、仿佛流淌着脓血的黑色河流;
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藤蔓与肉瘤;
灰暗的、永远笼罩着厚重、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迷雾的天空;
以及,在那迷雾与扭曲地貌的最深处,偶尔惊鸿一瞥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山脉在呼吸、在移动的阴影轮廓……
“蛮荒……真的是蛮荒……”笙箫默的声音带着颤抖。
最终,所有的画面,在“溯光”古镜不堪重负的嗡鸣与镜面上新增的、蛛网般蔓延的裂痕中,彻底定格在了一幅景象上——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仿佛连时间与空间概念都变得模糊、扭曲的黑暗虚空。
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颗……难以形容的、巨大的、缓缓搏动的……
“心脏”。
那并非生物的心脏,而更像是由最纯粹的混沌、恶意、怨恨与被扭曲的法则,凝结而成的、活着的、邪恶的、亵渎的“概念”的具现化!
它的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那片黑暗虚空震颤,撕裂开一道道细微的、通往未知与混乱的缝隙。丝丝缕缕暗绿的、浑浊的、与袭击者灵力同源的气息,正从那些缝隙中,缓缓、持续地……渗透出来。
而在那颗“心脏”的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与神经般的暗红色纹路——与那暗器残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放大了亿万倍,邪恶了亿万倍!
就在画面定格、白子画的神识与“溯光”的连接达到极限、即将被那“心脏”散发的、吞噬一切的恶意所反向侵蚀的刹那——
那颗“心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搏动”的节奏,微微一顿。
然后,那布满“心脏”表面的无数“血管神经”中,仿佛有亿万只冰冷、漠然、充满贪婪的……
“眼睛”。
同时……
“睁开”了。
齐齐“望”向了“溯光”镜面之后的——
白子画。
“噗——!”
白子画面色剧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黯淡的金色!他整个人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
“溯光”古镜光芒瞬间黯淡,镜面上的裂痕加深,发出一声哀鸣般的轻响,从悬浮状态坠落,被白子画伸手凌空接住,紧紧握在掌心。
镜中的恐怖景象,消散无形。
内室中,只剩下灰蒙蒙的光芒逐渐褪去后的死寂,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味与那令人作呕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邪恶余韵。
“师兄!”笙箫默大惊,抢上前扶住他。
白子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冰寒、凝重,以及一丝……了然。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因为神魂受震而微微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确信。
“源头……在蛮荒。”
“那东西……醒了。或者说,正在醒来。”
“它在……召唤。召唤流落在外的……‘力量’,召唤能打开‘门’的……‘钥匙’。”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再次望向了绝情殿静室的方向。
眼底深处,那墨色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的……
寒冰。
暗流,已然溯源。
风暴,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