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机械遗迹，冰冷造物主（1/2）

扫描波纹如冰水漫过脊背。

那无形无质的探查之力掠过混沌，精准得令人心悸。没有神识的温和，没有阵法的灵动，只有最纯粹的规则性扫描——像用最细的筛子过滤虚空，每一粒能量微尘都要被标记、分类、归档。

陆压脸色骤然绷紧，低喝还卡在喉间，身形已先一步化入混沌。虹光收敛到极致，他成了虚无中一道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影子，连气息都散作周围能量乱流的一部分。这是将金乌化虹之术逆转催发到极致的“虚化”，若非大罗境界，怕是连这点虚影都维持不住。

云霄的应对更为彻底。本就淡如烟云的元神虚影，此刻彻底散开，融进混沌能量最自然的脉动韵律里。云无相，水无常，此刻她就是混沌中一缕再寻常不过的流云，随风而走，随波而流。

蒲英闭目凝神。混沌星元在体内以某种奇异的频率震动，模拟着周围最狂暴、最无序的能量特征。娲皇印记的光芒被压缩到紫府最深处，整个人从气息到道韵，都化作混沌中一块不起眼的“顽石”——不反抗，不凸显，只是存在着，如同亿万年来就在那里。

那扫描波动在他们藏身的区域来回犁了三遍。

每一次扫过，蒲英都能感觉到体表的星元护罩微微震颤，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试图刺探、解析。紫府中，星核烙印自主流转，散发出温和却坚定的排斥力，将那窥探之意隔绝在外。而那沉寂已久的“系统”低语，在这纯粹规则性的刺激下，竟又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沉睡中被针尖刺到，但转瞬又沉入更深的死寂。

十息。

在洪荒不过弹指，在此地却漫长如年。终于，那冰冷波动如潮退去，转向更远处的混沌区域，但某种规律的、大范围的监测感依旧悬在头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

又潜伏了约半盏茶时间，确认那波动确无异常，三人才暗中传音。

“好霸道的探查手段！”陆压心有余悸，哪怕以他上古妖皇太子的见识，也从未见过这般纯粹、冰冷、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窥视，“不依神识，不借阵法，倒像是……天地规则自行运转，筛检异物。这‘秩序之庭’，果真非我道中物。”

云霄虚影重新凝聚，却淡得几乎透明，声音都带着虚浮：“此等探查，重‘序’而轻‘乱’。我等先前与那古神阴影交战，能量震荡剧烈，必被其记录在案。方才那番扫描，怕就是循迹而来的二次筛检。幸而混沌本就混乱，我等隐匿得法，又无持续高能外泄，才堪堪瞒过。”

蒲英颔首，神色凝重如铁：“既是如此，往后更需谨记：绝不可轻易爆发法力，更不可施展大范围神通。这巨舰对‘有序’与‘高能’极为敏感，对混沌本身的‘无序’反倒容忍。我等便作这混沌中的‘顽石’、‘尘埃’，或可蒙混过关。”

计议既定，三人再不迟疑，将存在感压到最低，如三条游鱼，只拣混沌能量最狂暴、最不稳定的缝隙穿行。速度虽慢，胜在隐蔽。

越是靠近，那巨舰的压迫感便越是具体。

远看如山，近观如陆。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混沌微光下泛着暗哑的银灰色，表面流淌的符文像是活物，明灭之间，竟将周遭混沌能量梳理得温顺了几分。舰体遍布规整的几何凸起、深邃的通道口，以及一些疑似炮塔的棱角结构，整体透着一种极致的精密与极致的冷漠——与洪荒炼器之道的灵动古朴、造化玄奇，截然两途。

终于，三人如尘埃般贴上了舰体外壳。

触手冰凉，非金非玉，神念探去如泥牛入海，法力触及如遇坚冰。外壳上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近看才知玄机——每一条纹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符号构成，这些符号如活水流动，彼此勾连，竟隐隐构成某种冰冷的、与洪荒天道迥异的“法则脉络”。

“此处有隙。”陆压忽然传音，指向舰体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那像是某种能量过载炸开的裂口，边缘金属呈熔融后凝固的瘤状，几块巨大的金属板半搭着，露出一道幽深缝隙。缝隙内黑沉沉，表面的“秩序场”波动微弱到几乎消散，似是废弃已久的排泄或检修通道。

“从此入。”蒲英当机立断。

三人如狸猫钻隙，滑入黑暗。

通道倾斜向下，内壁是同样的冰冷金属。粗大的管缆(姑且称之)如巨兽筋络攀附壁面，大多已断裂锈蚀，垂落如死蛇。空气里弥漫着陈旧金属、淡淡焦糊与某种奇异润滑剂混合的怪味，更有一股万物死寂亿万载的苍凉，压得人喘不过气。

壁上偶有镶嵌的晶石，发出恒定的冷蓝微光，照亮厚厚的、絮状的尘埃堆积。这里显然已被遗忘太久。

“像是废弃的能源通道，或是维护夹层。”云霄虚影观察着壁上残存的、比外壳更繁复的符号纹路，“这些纹路构成能量或信息通路。看这锈蚀尘积，此地废弃岁月，怕是以元会计。”

蒲英伸手触壁。混沌星元如丝探入，反馈来的却是极致的致密与惰性，被某种强大的“秩序”力量浸透，隔绝一切外来探查。但在那秩序冰层的最深处，她恍惚“听”到一声微弱、残破、充满不甘的“叹息”，如风中余烬，一闪即逝。

“前方有动静。”陆压忽然警示，身形已隐入壁侧管廊阴影。

蒲英、云霄同时敛息。

“咔嚓……咔嚓……”

规律而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自通道拐角传来。两点猩红光点，在幽暗中稳定移动。

渐渐，那物现出全貌。

丈许高，椭球主体，下有多节金属“腿”，移动僵硬却稳。主体前两点猩红，似是“目”。通体蒙尘，多处破损，露出内里精密齿轮、轴承(类)与黯淡线路。整体观之，陈旧、破损、却依旧在执行某种简单指令。

“机关傀儡？”云霄虚影传音，带着疑惑，“不，截然不同。”

确实不同。洪荒傀儡，无论墨家机关还是道兵，皆有炼化者神识印记或灵力驱动，总有“灵”的痕迹。眼前此物，却纯粹是冰冷结构与某种恒定能量驱动，猩红目光中只有空洞的“扫描”意。

它沿着固定路线，咔嚓咔嚓“巡逻”，猩红目光扫过壁、地、阴影。红光掠过陆压隐匿处时，毫无停顿——或许是程序简陋，或许是三人隐匿太高明。它就这样缓缓挪向通道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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