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牺牲品(2/2)
“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几乎是魂飞魄散地收回视线,惊恐地低下头,整个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直到那股几乎要冻结他灵魂的杀意缓缓退去,安三川才敢大口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低垂著头,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自嘲。
“我……我叫林沐川。”
一个早已被时光埋葬的名字。
他说的很慢,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描绘一幅已经褪色发黄的旧画。
“林沐川。爸爸说,『林』,是希望我像树木一样,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沐』,是妈妈在河边捡到我时,我正被水冲刷著。”
“而『川』,是希望我的心胸能像江河,容纳百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无法抑制的哽咽。
那些美好的期望,一样都没能实现。
“五四年的夏天,发大洪水。我们那儿的河决堤了,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逃难的人。家里乱成一团,就在那个时候……我被人带走了。”
故事在这里中断。
严煜看著他痛苦到扭曲的脸,在他停顿的间隙,冷不丁地问:“谁带你走的那个年代,从炎国去樱花国,不容易。”
安三川听到这话,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刻骨的鄙夷和生理性的噁心。
“当然不容易!是偷渡!”
“坐著一股鱼腥味的小破船,在海上漂了十几天,差点餵了王八!”
他猛地抬头,那张死灰色的脸因为激动而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让他忍不住乾呕起来。
他捂著嘴剧烈地咳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阮棠默默递过去一杯温水。
安三川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继续说:
“带我走的人,自称是我大伯。他告诉我,我是『战后遗孤』……哈,战后遗孤!”
他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他说,我是他们樱花国人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种!”
“他说,我被仇人养大了,是家族的耻辱!”
“他把我带回那个鬼地方,学习他们那套噁心人的阴阳术,把我训练成一条只会咬人的狗!”
“最后,又把我送回这片养育我的土地……让我回来当间谍!”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滔天的恨。
这恨,既是对那些扭曲他人生的人,也是对他自己。
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小白不知何时从阮棠怀里钻了出来,它看看地上这个散发著“臭味”和悲伤气息的两脚兽,又看看自家小主人凝重的脸,不安地用小脑袋拱了拱阮棠的手臂。
【吱吱!小主人,他好臭,我们把他扔出去吧!鼠都要被熏晕了!】
阮棠轻轻抚摸著它柔顺的毛髮安抚著,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不对,”她清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果你是他们派来的间谍,任务就该是去破坏帽儿山上的阵法。可我看到你,是在维护那个外围的拦截阵法。”
“那个阵法,是我们炎国的前辈高人布下的,和樱花国没有半点关係。”
安三川闻言,怔怔地看著阮棠,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