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秦月的情愫,藏于心底(1/2)
子时。
当这个时刻终于不再是纸面上的推演,而是真切地随着星移斗转逼近时,整个紫霄峰的气氛凝结如一块将裂未裂的玄冰。
秦月站在父亲秦山海身侧半步之后,位于主阵外围的“摇光”辅位。她的站姿笔挺,左手稳稳托着一方特制的合金罗盘,盘面上流转的不再是寻常磁针,而是对地脉能量波动极为敏感的“灵应”指针;右手虚按在腰侧,那里贴身佩戴着一枚小巧却沉重的古铜令牌——特别事务处理局的最高等级行动许可,代号“镇岳”。
她的呼吸平稳,心率被严格控制在每分钟六十二次,这是多年严苛训练的结果。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专业表象之下,一丝与任务无关、甚至不该有的涟漪,正顽固地在她心湖深处漾开。
她的目光,如同精密仪器在进行扫描,不断巡弋着自己负责的阵位区域,检查每一个符文的完整性,每一处能量节点的稳定度。然而,这扫描的轨迹,总会不受控地、极短暂地掠过阵眼中心那个身影——张启云。
那份深藏的情愫,始于何时,已难以追溯。或许比陈雨菲更早,更隐秘,也更……理所当然地无望。
她出生在特别事务处理局这个特殊的“家”里。从小听父亲讲述那些超越常理的事件,接触那些游走在科学与玄学边缘的档案,见惯了各种身怀异能的“奇人异士”。她对世界的认知,一半建立在严密的现代逻辑与纪律之上,另一半,则是对那些古老、幽深、难以言喻之事的本能敬畏与理解。
张启云的出现,像是将她世界的这两半,完美而震撼地焊接在了一起。
他拥有父亲口中那些传奇人物才具备的、对阴阳玄奥的深刻洞察与实操能力,却又没有丝毫故弄玄虚的江湖气。他的思维方式,冷静、清晰,善于将古老的术语转化为可与现代系统对接的操作参数。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有一种近乎矛盾的气质:肩负着沉重如山的古老宿命,行事时却有一种基于理性评估的果决与担当;身处漩涡中心,眼神却时常澄澈得映不出太多个人情绪的波澜。
对秦月而言,张启云是一个“完全态”的模板——既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特殊世界”里真正的行者,又契合了她自幼被灌输的“专业、理性、以秩序守护平衡”的价值观。敬佩、好奇、认同,种种情绪混杂,不知不觉中发酵成了更深沉的东西。
但这份情愫,从萌发之初,就裹着一层清醒的自知之明。
他是父亲全力支持甚至带有一丝敬意的合作者,是此次关乎重大的“七星计划”无可替代的核心。而她,秦山海局长的女儿,特别事务处理局精心培养的年轻骨干,此次行动的副指挥之一。她的首要身份,是执行者,是保障者,是确保计划顺利推进的一颗必须精准运行的齿轮。
个人情感?在这件关乎无数人安宁、甚至可能动摇阴阳根本的大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不合时宜。它是程序运行中一段不该存在的冗余代码,是精密仪器里一粒可能导致偏差的微尘。
她看过柳依依望向张启云时,那掩饰不住也无意完全掩饰的温柔与关切。她也敏锐地察觉到陈雨菲偶尔失神时,那份属于优秀同僚的、克制却真实的倾慕。甚至,她能感受到父亲秦山海对张启云那种超越年龄与职级的、真挚的欣赏与保护欲。
与她们相比,她秦月的位置,似乎更加微妙,也更加僵硬。
她不能像柳依依那样,以弟子的身份自然而然地靠近,表达关怀。她与张启云之间,横亘着“公务”与“协作”的明确界限。
她也不像陈雨菲,同为外来协助力量,情感上相对“自由”。她是秦山海的女儿,这个身份让她在表达任何超出公务范畴的个人倾向时,都必须更加谨慎,以免让父亲为难,或让张启云误解。
她甚至无法像父亲那样,以长者和战略盟友的身份,给予张启云直白的支持与压力分担。
她只能是她自己——秦月,特别事务处理局的秦月。她的情愫,必须被彻底地、不留痕迹地折叠进“专业”“高效”“可靠”这些标签之下。她表达关切的方式,是提前想到所有可能的后勤需求,是确保局里调配的资源分毫不差、准时到位,是将自己负责的阵位检查到万无一失,是在推演时提出最刁钻但也最实际的问题,逼迫计划更加完善。
就像此刻,她手中罗盘的指针微微震颤,显示着地下阴脉能量开始按照预测的周期律动加剧。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张启云,而是迅速扫了一眼腕表上的同步计时器,然后向父亲低声汇报:“地脉潮汐开始进入活跃前兆,与预测时间误差在正负三秒内。”
秦山海点点头,目光凝重地望向阵眼中心。
秦月的汇报声,自然也传到了张启云耳中。他朝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那是一个简单的认可信号。
仅仅是这样,秦月的心中便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暖意。足够了。她的价值,她的存在感,体现在这里就够了。
山风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不再是拂动,而是开始带着隐隐的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微尘,在空中打着诡异的旋。天空中,不知何时聚拢了厚实的云层,将星光与残月遮蔽,但云层缝隙间,偶尔却透出不合常理的、暗沉沉的微光。
“各阵位,报告最终状态。”张启云的声音通过每个人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风声的奇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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