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小昭16（2/2）

众目睽睽之下，我抬起手，毫无预兆地，一把将头上那象征新嫁娘羞涩与等待的喜帕扯了下来！

大红锦缎滑落，露出我未施过多脂粉、却因喜服映衬而格外明丽的脸庞。

眉眼清晰，目光平静而坦荡，直直看向侧前方的周芷若。

满堂哗然！议论声骤起！

“这……新娘子怎么自己掀盖头了？”

“成何体统！”

“不愧是明教的‘玉面罗刹’，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宋青书也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我，脸色更加难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却仿佛没听见周围的嘈杂，对着周芷若，微微一笑，朗声道：“周掌门亲临观礼，叶昭深感荣幸。山路迢迢，辛苦了。一会儿礼成，还请周掌门随意用些武当的斋饭，莫要客气。”

语气从容，姿态大方，甚至带着主人般的客气，仿佛周芷若真的只是一位寻常贺客。

周芷若显然也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当众掀了盖头与她对话，她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恢复平静，对我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那紧握佩剑的指尖，却微微泛白。

宋青书看看我，又忍不住望向脸色苍白的周芷若，眼中痛苦与挣扎几乎要溢出来，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芷若妹妹……”

这一声低唤，在寂静下来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侧头，看了宋青书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而面向满堂宾客，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今日，是我明教叶昭，与武当派宋青书，结为夫妇之日！感谢诸位英雄豪杰、武林同道，远道而来，见证此礼，送上祝福！叶昭在此，谢过大家！”

说罢，我对着宾客方向，郑重抱拳。

宋青书被我气势所摄，又见师祖、父亲皆在台上注视，只得慌忙跟着我，也向众人行礼。

“夫君，”我转向宋青书，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们拜堂吧。”

宋青书愣愣地看着我。褪去了盖头的遮掩，此刻的我才真正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没有新嫁娘的娇羞怯懦，没有“妖女”的阴狠算计，只有一种坦荡的、近乎璀璨的自信与大气，仿佛这场被无数人非议、夹杂着利益与胁迫的婚礼，于我而言，只是一件需要认真完成、并且可以完成得很漂亮的事情。

这股气场，与记忆中芷若师妹的柔婉清冷，与他所熟悉的所有女子，都截然不同。截然不同到……让他心中那点抗拒与怨恨，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眩惑，以及一丝更深藏的、自惭形秽般的念头——他，真的配得上这样的女子吗？

张三丰端坐上方，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

宋远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看着儿子终于不再一味抗拒，甚至隐隐被新娘子的气度镇住，心中五味杂陈之余，也稍稍松了口气。

张无忌站在人群中，怔怔地望着红妆如火、顾盼神飞的我，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再次翻涌起来。

有复杂，有陌生，有隐隐的刺痛，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某种光芒吸引的悸动。

他忽然发现，记忆中那个温顺沉默的小昭，早已远去，而眼前这个光芒四射、掌控全场的叶昭，遥远得让他心惊。

司仪回过神来，连忙高喊：“一拜天地——！”

我拉着尚有些恍惚的宋青书，转身，对着殿外苍天厚土，稳稳拜下。

红烛高烧，喜乐再起。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婚礼，就在这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