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小昭11(1/2)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吱呀前行,车厢内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无忌坐在我对面,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靴尖,始终不肯与我对视,那紧绷的侧脸和微微蜷缩的手指,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与刻意疏离。
赵敏则紧挨着他坐着,一双美目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失望、被利用的刺痛,还有一丝不肯服输的倔强。
我无所谓地靠坐在另一侧,甚至从身侧取下水袋,拔开塞子,递向赵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渴吗?喝点?”
赵敏没接,只是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小昭,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算作是朋友。”
张无忌终于抬了抬眼,目光在我和赵敏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眉头锁得更紧。
我收回水袋,自己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盖好,这才抬眼,上下打量着赵敏,忽然笑了,那笑容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玩味:
“当然是朋友啊。”不等她脸色稍霁,我话锋一转,语气淡然而笃定,“不过,家国天下,总得先有‘国’的立场,才能谈‘家’的私谊,你说对吗?”
“你!”赵敏气结,胸口起伏,眼中的失望化为更深的锐利,“你们明教人人都说我赵敏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我看你叶昭,才是真正的狠毒!我擒拿六大门派,顶多是囚禁折辱,挫其锐气,何曾想过要他们的命?若换做是你处在我的位置,恐怕……早就将他们杀光了吧?”
张无忌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惊骇。
我却笑得愈发温和无害,甚至还对着赵敏眨了眨眼:“赵姑娘,你这不是……挺懂我的嘛?”
我低下头,欣赏着自己保养得宜、此刻却沾了点灰尘的指尖,复又抬头,对她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诡异:
“没错。如果当时在万安寺,六大派没有与明教达成抗元共识,仍是我教死敌……那我潜入塔中,要做的就不是救人,而是……”我轻轻吐字,“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小昭!”张无忌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痛心与斥责,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与你我并无不同!你怎么能有如此……如此可怕的念头!”
“人命?”
我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目光转向他,清澈见底,却冰冷无波,
“那又怎么了?我不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么?不也被我亲生母亲戴琪丝,说抛弃就抛弃,任由我自幼孤苦?在光明顶,不也被杨不悔大小姐,随意折辱打骂,视如草芥?”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僵住、哑口无言的表情,慢悠悠地反问,
“怎么,按你的道理,我应该去杀了戴琪丝?还是杀了杨不悔,才算公平?”
“那……那不一样……”张无忌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却找不出有力的反驳。
他自幼历经磨难,深知人情冷暖,却也始终秉持着一份近乎天真的仁善,我的逻辑,对他来说太过冷酷直接,击碎了他试图维持的温情面纱。
赵敏趁势紧逼,眼神如刀:“叶昭,你没有心!前几日还能与我同桌饮酒,谈天说地,转眼就能为了所谓‘大局’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甚至动了杀心!是不是如果我现在对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早就一剑杀了我?!”
我“嘿嘿”低笑两声,目光在她和张无忌之间转了转,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嘲讽:“赵姑娘,你脑子是不是气糊涂了?今天有张无忌在,我杀不了你。可如果今天张无忌不在场……”
我拖长了语调,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冰,“你今天,必须死。虽然,确实有点可惜了你这副好相貌和聪明脑袋。”
张无忌看着我,眼神里的惊骇逐渐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掌控之物的惊悚。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副温婉甚至略带稚气的皮囊下,包裹着怎样一颗冷静到残酷、算计到骨髓的灵魂。
我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自顾自地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不过嘛,你今天死不了,以后也未必就一定会死。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说完,我似乎觉得无聊了,开始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抠弄着自己的指甲,仿佛刚才那番生死交锋的对话,不过是午后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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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据点,消息已经传开。
朱元璋听说我手刃陈友谅,眼中忌惮之色更深,但面上却堆满了笑容,连声称赞我“果决勇毅,为教除害”,又说家中夫人对我仰慕已久,已备下薄酒,恳请我一定赏光。
我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元璋状似随意地放下酒杯,目光炯炯地看向我:“小昭姑娘,如今陈友谅已除,不知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我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笑容不变:“朱大哥指的是哪方面?”
朱元璋呵呵一笑,正要开口,一旁侍立的朱夫人却端着果盘适时地走了过来,温言笑道:
“当家的,小昭姑娘是女中豪杰,你一个大老粗,问得这么直接作甚?”
她转向我,眉眼慈和,“小昭姑娘,不瞒你说,我家老朱军中,有几个一同起事的生死兄弟,家中子侄辈里,颇有几位年少有为、与小昭姑娘年纪相当的俊杰,不知姑娘可有意……”
我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朱元璋夫妇脸上缓缓扫过。
朱元璋看似豪爽,眼底却藏着试探与权衡;朱夫人笑容温婉,话里话外却是在替丈夫招揽,同时也在为我的“未来”寻找一个对他们有利的安置——联姻,无疑是最稳固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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