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火:这下值回票价了(2/2)
厚重的房门再次隔绝了内外。这一次,套房里真的只剩下苏拙和黄泉两个人了。
门外的喧嚣与纷扰被彻底屏蔽,连窗外匹诺康尼那永不落幕的梦幻喧嚣,似乎也被这间顶级套房的隔音材质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光晕。套房内异常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去的、混合着冰冷、沉重与一丝尴尬的气息。
黄泉依旧站在原地,手依旧搭在刀柄上,但周身那凛冽的寒气,似乎因为无关人等的离去,而稍微收敛了一丝。她看着苏拙,看着他那张苍白疲惫、眼神中带着茫然困惑的脸。
愤怒吗?
是的,很愤怒。
当他说出“白珩,黑塔,还有芽衣……我们有过夫妻之实”时,当她被与其他女人并列提及、以一种近乎汇报清单的平淡语气时,一股冰冷的、混合着被羞辱和被轻视的怒火,几乎要冲垮她惯常的冷静。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态度,说出这样的话?
即使是在出云,即使是在他们关系尚未确定,最复杂、最难以定义的时候,他也从未如此……轻慢过。
更何况,他还对那个白发少女说“不值得”。那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耳。
然而……
当最初的、本能般的怒意随着花火的离开而略微沉淀,当她更仔细地看向苏拙时,那股怒火,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开始缓慢地、不受控制地……软化、消散。
因为她看到了。
看到了他眼中那片挥之不去的、深灰色的虚无阴霾,比在出云最后时刻更加浓重,几乎吞噬了所有属于“苏拙”的神采。
看到了他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消沉,那不是伪装,是真正的“空乏”。
看到了他因为流萤一句“自以为是”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笨拙的困惑——他在思考,他在试图理解,即使那思考如此艰难,如此缓慢。
然后,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
出云。永劫回归的绝望循环。祸神侵蚀的阴影。自己为了斩断轮回、终结悲剧,最终挥向世界、也斩灭了一切希望的那一刀……
还有……在最后的最后,那片崩溃湮灭的虚无中,那名为“忘川”的归寂之地旁,那个用尽了某种本源力量将自己从彻底堕入“虚无”的边缘拉回的身影……
他变成这样……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从“虚无”手中,抢回即将被吞噬的她。
这个认知,如同最温柔的酸液,瞬间腐蚀了黄泉心中所有坚冰般的怒意和冰冷。
愤怒依旧存在,但已经无法指向眼前这个为了救她而变得如此……“空无”的男人。
失望和心痛依旧萦绕,但其中掺杂了更多沉重的、近乎窒息的自责与悲伤。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搭在刀柄上的手。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无力地垂落身侧。
她周身的寒气,如同春日阳光下逐渐消融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敛去。虽然表情依旧缺乏温度,但那双冷澈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仿佛有极其沉重而温暖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她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苏拙更近了一些。
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来自空旷宇宙深处的冰冷气息,也能看到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同样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她想质问他,想让他解释,想让他为刚才那些混账话道歉。
但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副依旧有些呆愣、仿佛还没完全从自我怀疑中走出来的样子,所有责备的、尖锐的话语,都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最终,黄泉只是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然后,她用一种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轻声说道:
“先进来吧。”
“别……一直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