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逆命改父劫（1/2）

次日清晨，天光未透，薄雾未散。

苏婉歌一反往日贪睡的习惯，早已静立于父亲前往议事殿的必经之路上。

她只穿着一袭单薄的浅蓝衣裙，未施粉黛，任由晨风拂动衣袂，小脸在微光中显得素白，眼下淡淡的青影透出几分疲惫与不安。

怀中紧抱着的“星尘”剑（天极神剑的伪装形态），更衬得她身形纤弱，却又透着一股执拗。

苏夜步履沉稳地走近，见女儿这般模样，眉头微蹙：“婉儿？怎地起这么早？还穿得如此单薄，小心着凉啊。”

说话间已抬手欲解外袍。

“父亲！”

苏婉歌未接衣袍，反而上前一步，拦在路中，仰脸望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您……今日可是要出门？去腾夜森林那边？”

苏夜颔首，语气温和：“嗯。宗门探得一处新秘境，既能充实宗门底蕴又或有益于你突破的灵草。为父去去便回，快则十余日，慢也不过月余。”

“不要去！”

苏婉歌脱口而出，声调不自觉地拔高，透出明显的焦灼。

她旋即意识到语气过急，忙缓下神色，伸手拉住苏夜袖口轻轻摇晃，眼圈已微微泛红：“父亲，我……这几日总觉心神不宁，修炼时难以静心，一闭眼便觉……心慌气短。您能不能……别去那么远、那般凶险之处？”

苏夜看着女儿眼中浓重的不安与依赖，心下一软，仍耐心解释：“婉儿放心，此行非为父一人，有着数位长老同行，亦有周全准备。修行之道，机缘常伴险阻，若因传言便却步，何以精进？况且，那灵草于你至关重要。”

“我不要灵草了！”

苏婉歌语带哽咽，泪光已在眸中打转：“我可以慢慢修炼，可以用别的法子！父亲，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我、我昨夜整宿梦魇，梦见……”

她似难以启齿，声音愈发低微：“梦见您满身是血，任我怎么呼唤都不做回应……”

话音未落，泪珠已滚落面颊。

这泪水七分是真前世的剧变与失怙之痛，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苏夜见她哭得真切，心中因行程被打扰而升起的那一丝不悦顷刻消散，只余心疼。

女儿自幼敏感，这般强烈的惊惧预兆，确属罕见。

“婉儿莫哭，”苏夜轻叹，以指腹拭去她颊边泪痕，“梦境虚妄，岂可尽信？”

“不是虚的！我心里难受得紧！”

苏婉歌趁势抱紧父亲手臂，将脸贴上去，呜咽道：“父亲，您就应我这次，好么？推迟几日再去？就几日！待我心绪平复些，您再动身，行么？或者……让旁人先行探路？您身为一宗之主，何必亲涉险地？女儿……女儿害怕……”

她言辞切切，几近“胡搅蛮缠”，唯有一个核心今日绝不能让父亲启程。

此时，先前得了吩咐的侍女“恰巧”匆匆赶来，面染急色，向苏夜行礼道：“宗主，小姐昨夜几乎未眠，在院中徘徊良久，说是心悸难耐，早膳也只略进了一口，奴婢实在劝不住……”

苏夜闻言，再看女儿苍白面容与眼下青影，疑窦渐深。

修士偶有灵觉示警，尤其至亲之间，未必空穴来风。

女儿如此反常的惊惧，或许真有缘由？

再者，那秘境初现，虚实未明，确不必急于一时。

若因执意前往致使女儿忧思成疾，反为不美。

望着女儿泪眼婆娑、满含恳求的模样，苏夜终是心软，无奈轻拍她发顶：“好了，莫再哭了。为父今日不去了，依你便是，行程推迟，待你心神安定再议。如此可放心了？”

苏婉歌立即止泣，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追问：“当真？父亲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苏夜语气肯定，“我这便去传令推迟。你且回去添衣，好生歇息，勿再胡思乱想。”

“父亲最好了！”

苏婉歌破涕为笑，泪痕犹在，笑意却如云破月来。

她乖巧点头，抱剑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直至确认父亲真往议事殿更改命令，方才彻底松一口气，背后竟已沁出薄薄冷汗。

苏夜果真推迟了秘境之行，转而将更多心力倾注于安抚女儿与处理宗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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