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帝缘抉择（2/2）
洪秀淦惨叫，双腿齐根而断，从空中坠落。
但他坠落前，拼尽最后力气嘶吼：“就是现在！！！”
屏障后，苏天璃眼中精光爆射！
“时空锁定·天极禁止领域！”
翠绿白骨箫彻底碎裂，但其中蕴含的时空法则全部爆发！
方圆千里，时间停滞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杀！！！”
冠帝独臂化龙爪，撕裂青冥护体仙光！
“死！”
罗喉单腿踏空，战枪贯穿青冥左胸！
青兰独目含泪，青色长剑刺入青冥右胸！
宋怀瑾、萧策安重拾双剑，一左一右刺穿青冥双肩！
秦屿川挣扎起身，破碎的仙晶镜射出一道镜光，再次强化定住青冥至尊的身躯！
而苏天璃...
她已无箫。
她以手尖代剑。
时空剑意在她指尖凝聚，那是指尖，也是箫尖，更是剑尖。
这一击，蕴含着她毕生对时空的理解，对剑道的领悟，对音律的感悟。
“这一曲，送你...”
她轻声说。
“你们走错了路，更走错了道。”
指尖点出，无声无息，时空在这一刻彻底错乱。
青冥至尊的剑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神从癫狂，到错愕，到恐惧，最后到...释然。
“师妹...师弟...”
他喃喃。
“师兄...来了...”
“嗤。”
苏天璃的指尖，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青冥至尊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狰狞的孔洞。
孔洞中，有时空在流淌，有剑气在肆虐，有箫声在回荡。
然后。
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一代剑道至尊，青冥，陨落。
天地寂静。
许久。
“噗通。”
苏天璃跪倒在地，右腕处鲜血喷涌，她的右手，早在刚才那一指刺出时，就被青冥最后一缕护体剑气齐腕斩断。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腕，笑了。
笑得凄美。
“结...结束了...”
冠帝独臂撑地，大口喘气。
罗喉单腿跪地，战枪插在一旁。
青兰捂着脸，独目流泪。
宋怀瑾、萧策安相扶而立，两人胸膛都被剑气贯穿，气息奄奄。
秦屿川...已无气息。
他耗尽最后仙力定住青冥神魂，自身生机已绝。
萧策安看着秦屿川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剑伤，苦笑：“老秦走慢点...等等我...”
他缓缓倒下，气息消散。
又一位，陨落。
洪秀淦从远处爬来，断腿处鲜血拖出长长痕迹。
他看了看秦屿川和萧策安的尸体，老泪纵横。
“赢了...”
他喃喃，“我们赢了...”
苏天璃挣扎起身，走到秦屿川、萧策安身边，将他们尸身小心收起。
“走...”
她嘶哑道，“此地不宜久留...”
七人？不，五个半人，相互搀扶，踉跄着撕裂虚空，朝着洪秀淦安置张子晨的方向遁去。
身后，那片战场渐渐远去。
那里，三位至尊陨落。
那里，两位战友长眠。
那里，所有人的血，染红了帝路的天空。
而前路...依旧漫漫。
但至少这一刻...
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就在青冥至尊身躯化为飞灰的刹那！
遥远的帝路最深处，一直闭目盘坐的苏筱筱缓缓睁眼。
她眸中无悲无喜，只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
“都失败了么……”
她轻声自语，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倒是本座小瞧了他们。”
侍立一旁的君曜宸躬身问道：“吾皇，可需我等出手？”
苏筱筱微微摇头。
“再等等。”
她目光投向无尽虚空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见那些正在踉跄逃亡的身影，“若十日之内，无人引动仙路浮现……你们便去把他们给收拾干净，将三块印记带回来。”
她眼波流转，似是随意地瞥向角落，那里，万明雪正悄然垂首，却掩不住暗中打量的目光。
苏筱筱的笑意深了些。
“况且，”
她声音轻缓，却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本座岂能会不留下后手？”
君曜宸与雪落无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中顿时明了，不由暗叹：原来吾皇留着她，早有深意。
苏筱筱不再多言，重新阖上双眼。
她自然不会解释，留下万明雪最初只因万小仪之故。
但既然现在有了这层缘由，用以遮掩真正的布局，倒也正好。
三日后，众人伤势稍稳，各自调息。
青兰右眼留下一道狰狞伤疤，几乎覆盖半张俏脸。
洪秀淦双腿齐断，仙躯受损极重，短时间内难以续生。
张子晨的下半身已借阿修罗族的强悍再生之力长出一截，虽仍未完整，却比洪秀淦还更严重些。
可他浑然不顾自身，只捧着苏天璃的右腕，对着那已无手掌的伤口轻轻呵气。
“娘子，不疼了，不疼了？”
他低头吹着，模样认真得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天璃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别吹了，再怎么吹也长不回来了。”
她伸出左手，揉了揉他粗硬的脑袋，指尖划过他头上那对锐利的双角。
张子晨却执拗：“我就要吹，多吹吹就不疼了。”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咧嘴一笑，“那要不然你帮我吹一吹？”
说着还故意瞥了瞥自己空荡的下半截身子。
苏天璃失笑，众人也跟着低笑起来。
宋怀瑾笑着咳了几声，胸膛处的贯穿伤又被牵动，渗出些血沫。
他缓了几口气，正色看向苏天璃：“盟主，我到……到此为止了。”
声音有些哑，却很平静，“接下来，我会潜入帝路深处的地脉……若运气不好被至尊察觉，那便是命。”
苏天璃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明白，宋怀瑾伤势太重，跟着队伍已成拖累。
而独自遁走，未必比随行更危险，这是现实，也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尊严。
一旁，罗喉靠坐在断石上，身后一只魔翼折断垂下，左腿亦失。
他瞥见冠帝化作一丈来长的龙身，正低头舔舐着断臂处的伤口，不由嗤道：“老龙，别舔了，你们这些带鳞带爪的，是不是一受伤就只会舔？脏不脏啊？”
冠帝动作一顿，龙瞳斜睨过来，冷冷道：“干你屁事。”
说完干脆扭过龙头，懒得理他。
罗喉“切”了一声，却也懒得再斗嘴。
苏天璃收敛笑意，看向众人：“诸位，听我一言。”
声音虽轻，却让所有人神色一凛。
“至尊有何图谋，我们尚未全知。但让我们成帝，必是他们计划的关键一环，也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她顿了顿，“天道印记只有三块。这意味着，我们七人之中，四人无法成帝。”
宋怀瑾第一个开口，毫无犹豫：“我放弃。”
青兰抬手轻抚过右脸的伤疤，独眼中神色平静：“若无盟主，我早已死在途中。这是我的命，因此我也退出。”
洪秀淦嘴唇动了动，正欲举手，他双腿已失，即便得印，恐也难渡帝劫。
然而还未出声，一旁的冠帝却忽然开口：
“我退出。”
众人皆是一怔。
只见冠帝已化回人形，脸上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洒脱。
“虽不甘心，可我伤势不重，更胜在年轻。”
他扯了扯嘴角，“即便末法时代再次来临，再熬个十万年，我也等得起。你们不一样。”
他目光扫过洪秀淦，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一丝别样的关切，“尤其是洪老头，再不破境，你怕是离死不远了吧？”
这话说得直白，却无人反驳。
谁都记得，初入帝路时，冠帝为夺成帝机缘不惜与苏天璃翻脸，视众人为敌。
如今这般选择，着实令人意外。
罗喉挑了挑眉，难得认真打量他：“哟，臭长虫，真长进了啊？”
冠帝哼了一声，别开脸。
洪秀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压下眼底波澜。
他朝苏天璃拱手，沉声道：“盟主，老朽也退出。”
他抬手止住苏天璃欲言的话，“我如今状态太差，寿元将尽，恐怕再出三四剑便会油尽灯枯。不如随怀瑾一同觅地藏身，反倒不拖累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若盟主功成……老朽还想看看，这诸天万界日后是何光景。”
苏天璃、张子晨、罗喉三人对视，郑重颔首。
“必不负诸位所托。”
洪秀淦不再多言，侧过身去，默默运转仙力稳固伤势。
他未说出口的是，他真正不愿成帝的原因，是不想与苏筱筱对阵。
二嫂……您究竟，意欲何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