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万载悲欢诉娘亲（2/2）
理智在疯狂预警，可灵魂深处的共鸣与那双眼睛中倾泻而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母爱，像滔天巨浪，将她所有的疑虑冲得七零八落。
她记忆里的娘亲，身形娇小玲珑，而眼前这具躯体高挑曼妙，跟记忆当中截然不同。
可是……眼神不会骗人，气息不会骗人，这种血脉相连、魂梦相牵的感觉更不会骗人！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碎一个易碎的梦，轻轻地回抱住了这个紧紧拥着自己的、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女人”。
一声细微的、带着无尽彷徨与渴望的呼唤，从她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娘……娘亲？真、真的是您吗？我不是……不是在梦里？”
万小仪闻声，心如刀绞。
她松开些许，双手捧起女儿沾满泪痕的脸颊，指尖颤抖着，轻柔地抚过她的眉梢、眼角。
最后，如同是穿越了数万载模糊光阴，复现了万明雪幼时每个安睡的夜晚、每次撒娇偎依时的亲昵，万小仪抬起微颤的手指，极轻、极柔地，用温热的指腹揉了揉女儿那柔软的耳垂。
就是这个细微到几乎被岁月遗忘的小动作，成了压垮万明雪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娘！！！”
积压了数万年的思念、失去双亲的孤苦、独自面对漫长沉睡与陌生时代的惶恐……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天庭公主，不再是纵横秘境的金眸天骄，她只是一个终于找回母亲的孩子，放声痛哭，死死抱紧万小仪，仿佛要将自己融进母亲的身体里。
“是娘……是娘亲！小雪，我的孩子……”
万小仪泪如雨下，同样紧紧回抱，贪婪地感受着女儿的气息与温度，这是她魂牵梦萦了无数日夜的温暖。
情绪稍缓，万明雪忽然想到什么，慌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捧到万小仪面前。
她打开玉盒，里面用最柔软的仙蚕丝布，层层包裹着一截黯淡却依旧残留着细微雷霆波动的戟尖，正是万天明本命帝兵“万雷破岳戟”仅存的残骸。
“娘……爹爹他……他为了找到复活您的办法，进入了一处绝地……再也没出来……我只找到了这个……”
万明雪声音嘶哑，泣不成声：“他说……他一定要让您回来……是爹爹他做到了吗？娘，您真的回来了，可爹爹他……呜呜呜……”
万小仪的目光落在那截残破的戟尖上，左手轻轻伸出，指尖拂过冰冷的戟刃，仿佛能触摸到丈夫最后的不甘与深情。
她早已料到以天明的性情，必会如此，可当这冰冷的证物摆在眼前，听到女儿亲口诉说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几乎将她淹没。
她右手更紧地搂住女儿，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声音沙哑而温柔：“娘知道了……娘都知道了……天明他……一直都很傻……”
“小雪，”万小仪强忍悲恸，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急促与不舍，“娘的时间不多了，这具身体……情况特殊，娘不能细说，否则‘她’会立刻回来。快告诉娘，这些年来，我的小雪是怎么过的？吃了多少苦？娘想知道，娘想补上错过的所有时光……”
万明雪依偎在母亲怀里，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从三岁时母亲“离去”，父亲万天明带着幼小的她踏遍诸天秘境，寻找复活娘亲那渺茫的希望；
直到三十岁那年，父亲将她托付给至交好友、神界第一大将颜时拓后，毅然独闯绝境，从此杳无音讯；
她在天庭成为众人宠爱的小公主，在师尊与好友羲娥的陪伴下成长、修炼，直到循着血脉感应，在绝地边缘找到这截戟尖……
后来末法时代降临，西王母娘娘将封印自身的神源仙晶让给了她，让她得以沉眠至今……
她讲述着，语速越来越快，恨不得将数万年的光阴压缩在这短暂的片刻。
她没有注意到，靠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的“母亲”，身体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温暖慈爱的气息，正被一丝熟悉的、冰冷的妖异感悄然侵蚀。
“……所以，女儿现在也很厉害了呢。”
万明雪抹了把眼泪，努力想给母亲一个笑容。
“呵呵呵……”
一声低笑传来，带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慵懒与玩味：“不错的经历呢，小丫头，你也倒算得上福缘深厚了。”
万明雪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对上的已是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那里面再无半分泪水，只有星辰般的幽冷与洞悉一切的漠然。
“你……我娘亲她……”
万明雪声音发颤，巨大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苏筱筱（意识已回归）勾唇一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万明雪的额头：“傻闺女，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也是你的‘娘亲’么？”
看到万明雪瞬间变得凶狠而绝望的眼神，苏筱筱耸耸肩，似觉无趣：“好了，不逗你了。她没事，只是‘休息’去了。她的时间到了，她……很满足。”
她目光瞥向远处昏迷的洛无极，语气转为淡漠：“看到那边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了么？一会儿，你带上他，一起退出帝路。”
说着，她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霞光缭绕的不死神药果实，抛给万明雪：“喏，这个给你。我对你，已是仁至义尽。”
“帝路每隔十年，外壁会因能量潮汐出现一道细微缝隙。抓住那一瞬，从内部发力，便可轻易破开帝路。你不是擅长遁地潜行之术么？多用些心，藏好些，可别再被‘抓’回来略哦。”
言罢，苏筱筱不再理会神色变幻的万明雪，衣袖一卷，带着她瞬间回到了至尊休憩的区域。
径自盘膝坐下，双眸微阖，仿佛入定，只留下一个令人恐惧可怕的红色背影。
万明雪感受着储物戒内那颗不死神药，看着地上气息微弱的洛无极，心乱如麻。
娘亲……现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与这个可怕的苏筱筱，又是何等关系？
她心中忧虑重重，却也只能依言蹲下身，渡入一丝仙气为洛无极续命。
对于这位古天庭的天主，她并无好感，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能与“母亲”的嘱托产生联系的事情了。
苏婉歌识海内。
苏筱筱的意识体正一脸戏谑，一只虚幻的玉足踩在不停闪烁微光的“系统”光球上，怀中搂着万小仪，左手则像揉面团一样，揉搓着缩成一团、情绪低落但异常安静的万小仪意识体的小脸。
“哎呀呀，真没想到，你这小不点，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啧啧，长得一点也不像你嘛，你这么丁点大，她倒是英气高挑……”
苏筱筱笑得花枝乱颤。
万小仪任由她搓弄，她最大的心愿已了，执念消散大半，意识体显得平静而柔软，只是眼底深处，仍残留着与女儿重逢的温暖与离别的不舍。
苏云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在这诡异莫测的识海世界里，他始终像个多余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