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妈妈不是监测员(2/2)
铁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蜡筒录音和一本边缘卷曲的手写笔记。
程兰用便携设备接驳了蜡筒,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嘶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扬声器中流淌出来。
是母亲的声音,清晰、冷静,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若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他们已经重启了Z52系统。不要相信任何来自过去的回声,尤其是我唱的歌——他们能模仿我的声纹,但他们改不了我的呼吸节奏。”
林默翻开笔记,母亲娟秀的字迹记录了一切。
她并非什么监测员,只是一个心思敏锐的普通人。
她无意中发现,家中新安装的暖气管道,竟能将隔壁邻居的私语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本能地意识到这其中的巨大隐患,在1937年淞沪会战全面爆发前夕,她向市政厅匿名举报了这一“建筑缺陷”。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工程队,而是一名自称“设施安全顾问”的神秘男子。
他劝阻了她,留下了一句让她终生难忘的话:“这座城市需要耳朵,否则它听不见敌人的脚步声。”
笔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而急促:“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烧毁什么东西,请务必将灰烬也一同封进水泥里——因为火,也会说话。”
林默缓缓合上笔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明白,母亲早已洞悉了“守夜人”系统的雏形,而她的死亡,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火灾,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们烧死了她,却不知道,她早已将自己的声音和警示,藏在了墙壁的“耳朵”里。
复仇的火焰在他眼中燃起,冰冷而决绝。
他要反向利用这套他所“继承”的庞大监听体系。
“程兰。”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不带一丝情感,“提取我母亲录音中的呼吸频率样本,重新编码,混入市政电力调度系统的低频脉冲信号里。设定为每日凌晨两点,自动向全市所有老旧管网覆盖区进行推送。”那是“守夜人”系统数据交换最活跃,防御最薄弱的时间段。
与此同时,他让妹妹林晚舟以“整理母亲遗稿”的名义,在市立图书馆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展览,展品只有一样——母亲当年亲手编纂的《儿童歌谣集》手稿。
在展柜的玻璃旁,扉页上附着一行林晚舟亲笔写下的附言:“所有旋律,均可自由改编。”
在林默的“真实之眼”视野中,每当有参观者靠近展柜,那人周围的空气中便会泛起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红晕——那是精神波动被高级探针捕捉到的迹象。
陷阱已经布下,现在只需等待。
三日后,程兰的紧急通讯切了进来。
“截获一段异常行为数据,”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城西银行金库旁的一处温控终端,在过去一个小时内,连续七次尝试接入市政通讯的备份线路。但每一次,它都在输入指令的前一刻突然中断。操作日志显示,中断原因为‘非指令性手动切断’,就像操作者正在经历剧烈的内心挣扎。”
林默站在审计署的落地窗前,目光穿透夜色,落在远处那座钟楼的剪影上。
那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低声下达了命令:“准备水泥封存令——这次,我们把‘耳朵’活埋。”
然而,就在当晚,旧居附近片区的警局接到数起居民报警,都说在深夜里听到了女人断断续续的哼歌声,像一首摇篮曲,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警方巡查数次,却一无所获。
程兰将那些区域的背景噪音样本进行频谱分析后,脸色变得煞白。
她在报告中写道:那段旋律并非来自任何已知的录音源,也不是简单的信号串扰。
它是由十六个不同片区的监听点位,在接收到那段“呼吸频率”的脉冲信号后,自发产生的共振合成产物。
仿佛整座城市,正在集体回忆一首它从未听过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