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死过两次的(2/2)
这是一个通过远程脑波同步投影出的“意识傀儡”,一个精巧的诱饵,目的就是诱导自己相信对方是真实的竞争者,从而在恐慌与压迫下,走向他们预设好的认证仪式终端。
电光石火间,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左手从制服袖口里滑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那是程兰在行动前塞给他的微型信号干扰器。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开关。
刹那间,整条走廊两侧墙壁上所有的监控屏幕,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画面剧烈扭曲,闪烁的雪花点瞬间吞噬了所有影像。
刺耳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暂时屏蔽了这里的一切。
就是现在!
趁着这宝贵的五秒钟影像紊乱空档,林默一个助跑蹬墙,身体灵巧地翻上走廊侧面的气窗,整个人如游鱼般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个“傀儡”一眼,只是按照心中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预定路线,在黑暗而复杂的管道中飞速爬行撤离。
大约十分钟后,在他刚刚离开的地下观察室走廊尽头,一声沉闷的爆响传来。
一团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触发了烟雾报警和灭火系统。
这是程兰远程引爆了预先埋设在那里的特制烟雾弹,高温反应会留下类似爆炸的灼烧痕迹,完美伪造出他被当场“清除”的假象。
凌晨一点,虹口区,一家早已歇业的旧书局地下密室里,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林默略显苍白的脸。
“那个傀儡,是‘顾问’系统抛出的诱饵。”他将一支微型录音笔接入一台精密的分析设备,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那段致命对话的声波图,零点三秒的延迟被红线清晰地标注出来。
“他们想让我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继承者,只要我靠近那个所谓的认证终端,精神就会被瞬间覆盖、吞噬。”
程兰纤细的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飞速操作,调出了西区医院完整的地下建筑结构图。
她跳过了林默义父所在的休眠舱楼层,直接指向更深的地下三层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真正的控制中枢不在这里,”她的声音冷静而笃定,“看,这里有个独立的屏蔽房间,能源供应和网络系统都与其他部分隔离。根据信号追踪,那里有一台老式电传机,至今仍在断断续续地接收着摩尔斯电码信号。”
林默的眼神猛地一凝。
老式电传机,那是1935年军政部的标准配置,在信息时代早已被淘汰进了博物馆。
除非……有人在刻意维持着它的运行,用这种最原始、最不可能被现代技术监控的方式,传递着最核心的秘密。
他翻开一直贴身携带的义父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串看似毫无意义的、类似Ip地址的坐标,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
他突然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地理坐标,而是一组古老的频率编码。
“试试这个。”他将编码报给程兰。
程兰立刻将其输入解调程序。
几秒钟后,连接设备的针式打印机发出了“咔哒”声,缓缓吐出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认证不是选择,是献祭。”
林默看着那行字,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和被欺骗后的愤怒。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宣告,“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继承者,而是一个替死鬼。”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数十公里外,一间戒备森严的秘密审讯室内,一个面容枯槁、戴着手铐的男人——沈仲安,正被刺眼的强光照射着。
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审讯员离开的间隙,他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他知道,这张纸条会通过某个特殊的渠道,递到那个唯一能看懂它的人手里。
纸上写着:“如果你想见真正的顾问,就去提篮桥监狱b7区——钥匙藏在你办公室第三排书架的《资本论》里。”
这条信息通过加密渠道,在凌晨三点送到了程兰手中,并最终展现在林默面前。
林默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呼吸有那么一刻的停滞。
提篮桥监狱,b7区……这些都只是地点,真正让他心神巨震的,是最后那几个字——办公室,第三排书架,《资本论》。
那本书,是他正式入职安全与情报总署那天,亲手从配发的书籍中挑选出来,作为摆设放入书架的。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本厚重的经典能让书架显得不那么空洞。
他从未想过,这个无心之举,竟然在更早之前,就已被一个身陷囹圄的神秘人看在眼里,并在此刻,成为了一个指向终极秘密的坐标。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一个从他踏入这个系统第一天起就已布下的、跨越时间的惊天之局?
那个叫沈仲安的人是谁?
他口中“真正的顾问”,又和那个想要“献祭”自己的“顾问”系统,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谜团如同暗夜中的漩涡,将他紧紧包裹。
林默关掉屏幕,密室里重归昏暗。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去提篮桥,无异于将自己再次置于虎口。
但沈仲安的信息,像一束微光,刺破了重重迷雾,给了他一个除了逃亡之外的全新方向。
那个看似随手摆放的书本,究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还是另一块精心雕琢的墓碑?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夜色渐深,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林默的眼中,却已燃起了决然的光。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