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升官宴上没人敬酒，是因为杯子早满了（2/2）

程兰作为“家属代表”受邀出席，安静地坐在林默身旁，她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用那双敏锐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每一个人的眼神流动、身体姿态与交谈的距离。

当一名行动队的队长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拍着胸脯说出“以后咱们就跟着林主任干，不怕没功劳！”时，程兰白皙的手指看似随意地用筷子尾端在清酒杯的底部轻轻一碰，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清脆响声。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意为“鱼已上钩，注意观察”。

林默仿佛未闻，正低头夹起一片晶莹的刺身，眼角的余光却将山本的动作尽收眼底。

从宴会开始，山本就显得心事重重，他三次端起面前的清酒杯，却又都在唇边停住，然后缓缓放下。

就在那名队长说完话后，山本第四次举起了酒杯，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却做出了一个让林默心中一凛的动作——他借着宽大和服袖子的遮掩，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斜，将杯中的清酒悄无声息地倒入了藏在袖口内衬里的一块深色布巾之中。

这不是失手，更不是某种怪癖。

这是古老的神道教中一种极为传统的“拒毒仪式”，当主人认定某场宴饮的酒食“已被诅咒”或“不洁”，便会以此方式表示拒绝，意味着他从灵魂深处彻底否定了与共饮者的盟约之谊。

林默心中了然。

山本已经将他视作不共戴天的死敌，这个仪式，是他内心最后的壁垒，也代表着他彻底放弃了任何拉拢、试探或是和平共存的幻想。

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只剩下你死我活。

深夜十一点四十八分，百老汇大厦幽深的地下车库。

电梯门无声滑开，林默独自走出，冷硬的灯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在水泥地面上。

他肩上披着风衣，手中拎着一瓶未开封的清酒，标签上的铭文与“樱华楼”宴会上的别无二致。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停车位，而是径直来到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那瓶酒稳稳地放进储物格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便条压在瓶身上，上面只有一行字：“赠前任处长，以谢提携之恩。”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启动车辆，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只沉默的野兽，悄然滑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真实之眼早已洞悉，就在他身后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顶层，一扇厚重的窗帘后，山本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已经伫立了很久。

老人手中紧紧握着一份边缘已经泛黄的硬壳档案，封面上用日文写着“昭和十年·东京警校同期录”。

其中被翻得最旧的一页，被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上面有一个名字，正是林默的“义父”，曾经抵抗组织那位声名显赫的组长。

老人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人听晓的审判。

林默车内的电台里，一阵极轻微的电流声后，传来一条经过加密处理的短讯，并自动转化为文字显示在屏幕上：“火种总部确认，影控程序密钥已获取，下一步指令待发。”

窗外，冰冷的雨滴开始落下，砸在挡风玻璃上，瞬间晕开，汇成水流，模糊了前方的道路与城市的霓虹。

林默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因为山本这样的老狐狸最清楚，一个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在明亮的宴会厅里举杯示威。

雨水冲刷着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汇成一道道流光。

他没有驶向家的方向，而是在一个街口平稳地调转车头，重新汇入通往百老汇大厦的车流之中。

夜色深沉，真正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