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棋子醒了，棋手就得换（2/2）

唯有林默，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他的沉默，反而成了全场最扎眼的存在。

山本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逼迫：“林默君，你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你来说说，你的看法是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林默这才缓缓抬起头，平静地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向中央。

“我无法判断情报的真伪，”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我可以提供一个事实。我顺便查阅了佐藤副局长近三年的个人财政报销记录。记录显示，从三年前开始，佐藤先生的账户每月都会固定向一家名为‘神奈川商社’的公司支付一笔数目不小的咨询费。”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看着佐藤瞬间变得煞白的脸，继续说道：“而这家神奈川商社，经过核实，其唯一的注册地址，隶属于东京陆军情报局的一处安全屋名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德国人的情报是栽赃，那么向陆军情报局的账户秘密汇款又作何解释？

在海军与陆军斗争日益白热化的背景下，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在林默的真实之眼中，佐藤健次那双藏在桌下的手，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头顶上代表忠诚度的标识，正从不稳定的黄色，迅速转变为刺目的血红色。

林默知道，这同样不是能够一锤定音的铁证，但他已经成功地将一颗剧毒的怀疑种子，种进了在座每一个汉奸的心里。

种子一旦生根，就会疯狂吞噬掉他们之间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外白渡桥下，一座废弃的公共电话亭内。

林默独自站在黑暗中，听着桥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的沉闷声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投入电话，然后拨通了一个从未在他的任何通讯录上出现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面一片沉默。

“目标已动摇，内部猜忌链形成，建议启动‘灰隼’预案。”林默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低声说道。

“收到。”对面只回了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林默放下听筒，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头，目光穿过冰冷的钢铁桥架，望向对岸灯火辉煌的百老汇大厦。

顶楼的那个窗口，正是佐藤健次的办公室，此刻依旧亮着灯。

在他的视野里，窗内那个人影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如同一只困在笼中的野兽。

而在人影头顶，一排鲜红的警告文字正疯狂闪烁：“决策临界点，目标行为模式不可预测。”

林默收回视线，将那支始终握在手中的钢笔插回上衣口袋，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他对着冰冷的江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自语：“你不该只盯着山本的位置，你该想想，为什么每一次风暴过后，最终站着的，都是我。”

风从桥洞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的声音像一声悠长而冷漠的叹息。

林默转身，将电话亭的门轻轻带上，身影迅速融入了桥下更深的阴影之中。

夜色渐深，桥下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午夜钟声的敲响，以及某个注定要在此刻响起的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