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聪明人死在复盘路上(2/2)
几分钟后,一名狱警端着饭盒,故意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大声抱怨起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透过门缝传进去:“真是晦气,忙活半天抓个哑巴回来!听上面说,这家伙已经没用了,日本军部那边下了死命令,今晚就要把人提走,估计是活不成了。”
这番话通过林默事先让人在墙壁内安装的微型共鸣板,被放大后清晰地传入了冯·施耐德的耳中。
在真实之眼的视野里,林默看到目标人物的耳廓肌肉发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颤动,他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个长达0.8秒的停顿。
系统瞬间在他的视野中标注出一行小字:情绪波动,黄色预警。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鱼,开始试探鱼饵的真假了。
他随即打了个手势,早已等候多时的程兰换上了一身清洁工的服装,推着水桶进入了隔壁的空房间。
片刻后,一阵极富节奏的敲击声从墙壁的另一端传来。
那是三下轻微的叩击,遵循着特定的间隔,在“渡鸦”的联络体系中,这代表一个至关重要的信号:确认“假投降”状态。
这是在测试他是否在演戏,是否在配合林默钓出更大的鱼。
冯·施耐德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然而,当晚的医疗记录却显示,一向抗拒任何药物干预的冯·施耐德,主动向看守索要了一支镇静剂。
记录员标注道:这是他被关押三年来,首次接受药物注射。
林默看到这份报告时,只说了一句:“他的心乱了。”
深夜九点十八分,暴雨将至,黄浦江上空乌云翻滚。
外滩十七号瑞士领事馆电讯室内,灯火通明。
值班员汉斯打着哈欠,准备完成最后一次设备巡检就下班。
就在此时,一台高精度短波监测仪的指针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偏转,屏幕上跳出一段异常信号的波形图,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1.7秒,便彻底消失。
汉斯瞬间清醒,他对比了数据库中的频率特征,脸色骤变——这与他们内部档案中那枚失踪的特工微型发报机完全吻合!
他立刻按响了警报,技术主管闻讯赶来,在确认无误后,严格按照应急规程,启动了加密回拨程序,试图与信号源建立最后的联系。
就在加密指令发出的那一刹那,黄浦江畔,一座废弃多年的气象塔顶端,一台伪装成避雷针的接收器也同步捕获到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应答脉冲。
程兰坐在仪器前,头戴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追踪到了!他们启动了反向确认协议!坐标编码解析完毕:qRt9,胶澳码头,c区冷储仓!”
林默站在塔楼的露台上,任凭夹杂着咸腥味的江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缓缓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听完程兰的汇报,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被风瞬间吹散。
“他以为我们在查他,”林默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其实,我们在等他们来找他。”
远处,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沉闷的雷声自青岛方向滚滚而来。
行动指令尚未下达,一名通讯员却神色慌张地从楼下跑了上来,他手里攥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颤:“组长,紧急情报……不是青岛那边,是上海站传来的,他们说……”
通讯员的话还没说完,林默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危机。
他掐灭了烟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这盘棋,对方落子的位置,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